第315章 风尘女子薄情郎15

作品:《快穿:她精致利己,走肾不走心

    江砚被明月气到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女子。


    明明是她主动勾引于他,现在却说他强迫她?


    可笑,他江砚是什么人?


    他若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需要强迫一个青楼女子?


    “秦羽白!”他喉结滚动,声音因羞怒而扭曲,“你看清楚!这女子是何等心机!是她勾引我在先!是她主动……”


    “闭嘴!”秦羽白厉声打断。


    他看江砚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暴怒痛心,沉淀为一种极致的冰冷与失望。


    “强迫?我亲眼所见!江砚,我竟不知,你竟是这般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懦夫?”


    江砚像是被这个词狠狠刺中,他挺直脊背,世家公子的骄矜与此刻的狼狈交织,形成一种怪异的对峙。


    “好,我是懦夫。那你怀里这个,又是什么?秦羽白,你问问她,问她为何偏偏在我榻上,问她为何……”


    “够了!”


    秦羽白再次打断。


    他低头看向明月,对上她蓄满泪水、惊惶如小鹿的眼眸,心中越发坚定。


    “她不必回答任何问题,也不必解释,在我心里,她就是最好的。”


    无语了,真踏娘的无语了。


    对上秦羽白这么个恋爱脑,江砚都快气笑了。


    “行行行,既如此,随你便,我不陪你们玩了。”


    他套上自己的衣裳,转身就走。


    步伐坚定,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看这,明月当即就不干了,小拳拳一拳捶在秦羽白胸口。


    “咳咳咳——”


    够呛,差点没被她捶吐血咯!


    “嘤嘤嘤,羽白哥哥,你就这么让他走了?我就白白让人这么欺负了?嘤嘤嘤,人家不干。”


    秦羽白一听。


    对对对,不能让人白干了。


    “站住,让你走了吗?”


    一把剑横亘在了江砚脖间。


    他垂眸看了一眼横在颈前的剑刃,又抬眼看向持剑的人,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秦羽白。”江砚的声音低下去,“你要为个青楼女子,杀我?”


    “她不是青楼女子。”


    秦羽白看向他,眼底的赤红已褪成一种近乎荒芜的平静。


    “她是我喜欢的人。”


    “十娘,你待如何?”


    两人的目光越过刀剑,直接落在明月身上。


    她半边脸埋在秦羽白胸口,只露出半只眼睛,眼尾犹带泪痕,看上去可怜极了。


    落在江砚眼里,却觉得很可笑。


    也许他之前有过瞬间的动摇,也许他曾迟疑过,他们之间会有一个结果?


    但在明月毫不迟疑出卖他时,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他的妻子他的心,都只会属于李慕心。


    “你若要杀,”秦羽白说,“便杀。”


    明月从他怀中仰起脸,声音软糯,带着哭过后的鼻音:“那便杀了吧……”


    一句话,不仅让秦羽白惊了,更是让江砚觉得荒诞。


    ——方才还在榻上与他抵死缠绵的女子,此刻偎在旁人怀中,轻飘飘吐出几个字,便要他死。


    果然最毒妇人心。


    他忽然笑了一声。


    “呵。”


    他看向秦羽白。


    “这种女人,你觉得我还会与你争吗?让开,今天是我的大婚之日。”


    他断定,秦羽白绝不会这么做。


    不是他自信两人间的兄弟情,而是他赌秦羽白不敢,不敢同时得罪江李两家。


    “嘤嘤嘤,大婚之日呀——”


    明月拖长了尾音,语气阴阳怪气,她把脸往秦羽白胸口蹭了蹭,嘴角弯起一个极甜的弧度。


    “那……挖了他的心,送给新娘子下酒。”


    明月歪了歪头,声音愈发娇糯,像在说今日天气真好:“你说好么?羽白哥哥。”


    秦羽白……


    其实他刚刚只是意气话,随便说出来解解气而已,真要杀了江砚,只怕会天下大乱,不说他老子,就是江家也不会放过他。


    然——


    羽白哥哥~


    羽白哥哥~


    在一声声羽白哥哥中,他到底还是昏了头,他的剑,终是落在了最好兄弟的心头。


    她要他的心,他便挖出来给她看。


    看,他的心多脏,不如我。


    ---


    红绸铺了十里。


    江家迎亲的队伍从长乐坊一路排到朱雀门,八抬花轿金顶朱帷,轿帘坠着鸽子血的红宝石,一步一摇,晃得满城人眯起眼。


    鞭炮碎红落了一地,像谁的血。


    谁都知道,今日是李尚书家的小姐与太傅嫡子的大婚之日。


    李慕心端坐轿中,盖头遮住视线,只听得见外头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她攥紧袖中那枚并蒂莲香囊,指尖微微发烫。


    ——砚郎说,等礼成之后,要亲手替她簪上最后一支钗。


    她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今日。


    江府正堂,高堂端坐,宾客满席。


    吉时将至,却迟迟不见新郎。


    江太傅捻须的手微微一顿,侧首唤人:“砚儿呢?”


    下人支吾,一早便没见到自家少爷的人,昨日与秦公子出门,至今未归。


    江太傅的面皮沉下来,像深冬结冰的湖。


    “老爷,”江夫人有些焦急,“吉时不等人。”


    太傅没接话。


    他望向门外。


    迎亲的队伍还候在巷口,红绸在风里一浪一浪地卷。


    日头已偏西,影子从门槛一寸一寸爬进来,爬过宾客们交叠的袍角,爬过案上那对尚未点燃的龙凤喜烛。


    “去寻。”


    他只冷冷吐出这两个字,家丁们便连滚带跑出去寻人去了。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迎亲的花轿早已进门,李慕心一袭大红嫁衣,孤零零地站在喜堂中央。


    她在等。


    等她的少年回来娶她。


    满堂的宾客也在等。


    等着吃这对新人的喜酒。


    “老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那声喊不是喜报。


    报信的家丁跌进门时绊了一跤,几乎是爬进来的,他嘴唇张合,发不出声,手指死死抠着门槛,指节泛白。


    除了盖着喜帕的江慕心,所有都知道出事了。


    这新郎该不会逃婚了吧?


    这是在场所有宾客的第一想法。


    “说。”江太傅的声音沉下去。


    家丁抬起头,满脸涕泪。


    “少、少爷……”


    他指着大门外,有些说不下去了。


    “没用的东西。”


    太傅这会也没空听个下人墨叽,一脚就蹬开了他,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往大门而去。


    今天是个大喜日子,江家门口热闹非凡。


    只见一匹白马由远及近,踏着满地的碎红,缓缓行至府门前。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大红喜服,正是今日喜宴的主人公。


    他垂着头。


    像是睡着了。


    白马停稳,马背上的人晃了晃,“嘭”地一声,是重物落地声。


    人群静了。


    原来还热闹非凡的场面,顿时静得像坟场,马背上的那人——死了。


    因为在他落地的瞬间,空了一个血洞的前胸,就那么堂而皇之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江太傅的脚步顿在门槛内。


    他没出去,他不敢踏出那一步。


    江夫人尖叫了一声,软倒在婢女怀里。


    宾客们先是死寂,待看清地上之人后,继而惊呼起来,所有人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少爷——!”


    家丁们扑上去,有人去扶那具身体,有人慌慌张张去探鼻息,手刚触到那冰凉的脸颊,便像被烫着一样缩回来。


    死了。


    真的死了。


    李慕心还站喜堂内,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盖头太厚,红绸遮住了一切。


    她只感到周围突然安静了,好像所有人都一窝蜂涌了出去。


    直到她的贴身丫鬟绿柳惊慌失措跑了进来。


    “小姐……”绿柳的声音发颤,“小姐,姑爷、姑爷他——”


    “慌什么?好好说。”


    “姑爷他……”绿柳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调,“姑爷他……没了啊!”


    “没了”二字轻飘飘落下来,却瞬间击溃了李慕心那颗,即将为人妻的喜悦之情。


    她猛抬起手,自己掀开了红盖头。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丫鬟捂着嘴,一副比自个夫君死了还伤心欲绝的模样,不敢再说。


    李慕心没哭,也没叫,只提着裙摆,一步步朝她的少年走去。


    她穿过回廊,穿过垂落的红绸,穿过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终于走到了府门前的日光下。


    满地鞭炮碎红还在,十里红妆还在,八抬大轿还在,龙凤喜烛还在。


    唯独年少时许了她一生共白头的少年,他不在了——


    他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喜服被血色浸染成了深红,胸口空空的,那颗曾与她心心相惜的心,不见了。


    李慕心走到江砚的尸体面前。


    她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将她的爱人抱在怀里,一遍遍抚摸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颊。


    “啊!!!”


    “啊!!!”


    她的痛苦撕心裂肺。


    慕心,等我亲手为你簪钗那日,你便是我的妻……


    原来有些诺言,真的会随着性命,一起碎在时光里。


    “啊!是谁!!!我李慕心与你不死不休——”


    毁了,一切都毁了。


    她梦中的梦里,她的爱人,她的一切的一切,全都破碎掉了。


    “啊——”


    悲鸣声久久不散,好好的一场喜宴,最终沦为了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