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霄汉将纸条递给楚云飞，指尖在“电台功率很大”几个字上点了点。


    “黑风口是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两侧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窄路。


    鬼子选在这地方护送，要么是怕被伏击，要么就是护送的东西金贵。”


    楚云飞接过纸条，借着晨光仔细看了看。


    眉头微挑：“侦察兵有没有说卡车的型号？还有护送的兵力配置？”


    “说了，”刘霄汉语气严肃道，“三十多辆卡车，车厢用帆布盖着，看不清里面。


    护送的是一个标准步兵大队，大约一千两百人，配备了大量重武器。


    而且敌人将部队撒的很开，我们现在侦测的，只是敌人的先头部队。”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奇怪的是，卡车里坐着的人，穿的不是普通鬼子军服，袖口绣着金色的樱花纹——那是小鬼子参谋本部的标识，搞不好有小鬼子大佐级别的军官。”


    “鬼子大佐？”楚云飞眼神一凝，“一个步兵大队护送几个佐官？还带着大功率电台和地图……这不是勘察地形，是观摩团。”


    “观摩团？”李季良愣了一下，“小鬼子这时候搞观摩团？”


    “很有可能，”楚云飞指着黑风口的方向，“最近贵部在正阳县城打了场硬仗，鬼子肯定想弄清楚你们的战术。


    派观摩团来前线‘学习’，再让参谋官回去总结，是他们的老套路。”


    正说着，又一名侦察兵飞奔而来，手里捧着一卷草图，是临时画的黑风口地形和鬼子部署：


    “营长，这是侦察排摸清楚的细节！鬼子已经派人抢占了制高点‘鹰嘴崖’，在上面部署了机枪阵地，能封锁整条窄路；


    左右两侧的山坡上各有警戒人员，每组三人，配备望远镜；卡车夹在队伍中间，前后各有一个步兵中队。


    而且，士兵都是戴钢盔的老兵，枪上的刺刀擦得发亮，走路时枪托贴着腰，一看就是经历过硬仗的。”


    他指着草图上的一个小圆圈：“最前面的皮卡上，坐的都是小鬼子的先头部队，负责开路，带头的是一名鬼子少佐。”


    刘霄汉盯着草图，指尖划过鹰嘴崖的位置：“小鬼子有点东西，把重机枪架在制高点，左右派遣人员警戒，步兵呈‘品’字形护卫卡车，几乎没给伏击留空子。”


    “但也不是没破绽，”楚云飞指着卡车后方，“你看，卡车后面的小鬼子间距太近，一旦前面遇袭，后面的人想展开阵型会很困难。还有小鬼子在两侧山头部署的兵力，并不多，只要我们摸上去，趁着敌人不备，解决掉这些人！”


    “尤其是贵部的神枪手， 八百米外的山头，想必也是一枪命中……”


    他没说下去，但刘霄汉已经明白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


    那就是，必须打掉这伙小鬼子！


    歼灭敌人这支观摩团！


    后赶来的侦察兵咽了口唾沫，“另外，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卡车里的人时不时掀开帆布透气，能看到里面坐着五个人，都穿西装，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像是文官。


    但有个穿和服的女人，大约三十岁，站在卡车门口，跟那个中佐说话时，中佐居然微微鞠躬——这女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穿和服的女人？”楚云飞皱眉，“日军观摩团里很少有女性，除非是……”


    “除非是贵族或者军方高层的家属，”刘霄汉接过话，“要么就是来‘慰问’的，想给前线打气。但不管是什么身份，能让中佐鞠躬，至少是伯爵以上的爵位。”


    楚云飞见状，也是面色凝重：“这观摩团的分量，比咱们想的还重。干掉他们，不仅能打乱鬼子的部署，还能重创他们的士气。”


    刘霄汉点头，指尖在草图上敲了敲：“但他们的防守太严，硬拼肯定不行。得用‘麻雀战’的法子，先打掉重机枪和掷弹筒，再分割包围。”


    刘霄汉转身喊来顺溜，“去，把神枪手排带到黑风口西侧的‘望夫崖’，那里地势高，距离鹰嘴崖正好八百米，你的三八大盖能打到。


    记住，先敲掉重机枪手，再干掉小鬼子的警戒人员。”


    顺溜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放心吧营长，保证一枪一个准！”


    他转身要走，被楚云飞叫住：“等一下。”


    楚云飞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勃朗宁，递给顺溜，“这枪射程虽然不如步枪，但近距离精准。要是有漏网的鬼子靠近，用这个。”


    顺溜愣了愣，看向刘霄汉。


    刘霄汉点头：“拿着吧，楚团长的枪，准头好。”


    顺溜接过手枪，笨拙地别在腰上，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转身带着神枪手排钻进了树林。


    楚云飞看着他们的背影，对刘霄汉道：“我让358团的一个营从东侧迂回，负责截断鬼子的退路。


    贵部的主力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怎么样？”


    “好，”刘霄汉伸出手，“就按楚团长说的，正面由我们独立营负责，你们堵后路。”


    两只手再次相握，这次的力道比昨天更沉。


    黑风口的窄路上，小鬼子观摩团正缓缓前行。


    大佐佐藤一郎坐在皮卡副驾驶，左手按着指挥刀，右手拿着望远镜，镜片里映出两侧陡峭的悬崖，眉头紧锁。


    “报告佐藤大佐，”副官，来到他面前说道，“未发现异常，请求继续前进。”


    “继续观察，”佐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昨天接到情报，附近有八路军的独立营活动，他们的神枪手很厉害。”


    他身后的卡车里，穿和服的女子千代子掀开帆布，露出一张白皙的脸，鬓角插着一朵珠花：“佐藤君，何必这么紧张？不过是些土八路，难道还能挡住皇军的精锐？”


    佐藤回头，微微鞠躬：“千代子小姐，您有所不知，这支独立营刚攻克了正阳县城，战斗力不容小觑。


    司令官让我务必保证您和各位参谋官的安全。”


    坐在千代子身边的少将参谋山本正雄推了推金丝眼镜，慢悠悠道：“佐藤君太过谨慎了。我们是来观摩‘剿匪战术’的，要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回去怎么向司令官交代？”


    他旁边的两个大佐参谋附和着笑起来，显然没把佐藤的警告放在心上。


    佐藤没再说话，只是神色依旧凝重，戒备心理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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