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能量流动并不均匀。


    它们像是某种流体，在那些漂浮的建筑残骸间缓慢蠕动。


    林默的身影在这些流体中穿行，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他随手选定了一个方向——那是远离世界树，通往更深层虚空的一条航道。


    但就在他迈出去不久。


    他的脚尖在虚空中微微一顿。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有些过分。


    “不对劲。”


    林默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迈出的那只脚。


    在这个法则错乱、连上下左右都没有意义的维度里，选择方向本来就是一件极其随机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那边有一块看起来比较顺眼的陨石。


    也可能是因为那边的灵气稍微稀薄一点，飞起来省力。


    但刚才……


    就在他决定往那个方向走的瞬间。


    脑海中闪过的一丝念头，清晰得有些刻意。


    就像是……有人把这个念头，硬生生地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虽然理论上是随便选的……”


    林默眯起眼睛，目光投向了那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方向。


    “但这种莫名其妙的‘想去’……”


    “莫名的有些怪异感。”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里的古怪，果然不仅仅是时间。


    还有因果。


    甚至……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思维干涉。


    林默没有再犹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个既定方向相反的位置掠去。


    不管是谁在搞鬼。


    反着来，总没错。


    ……


    虚空寂静。


    在林默离开后不久，原本他驻足的那片空间，突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


    那不是能量波动。


    那是“概率”的坍塌。


    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未来在这里交汇，最终收束成一个确定的现实。


    一个身穿繁复宫装长裙的女性身影，从这片坍塌的概率云中缓缓走出。


    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里面没有瞳孔，只有无数条交织缠绕的金线，像是一张覆盖了整个宇宙的大网。


    她看着林默消失的方向，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叛逆”而感到恼怒。


    相反。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警觉性不错。”


    她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了一下。


    仿佛那里有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是个不错的棋子。”


    话音未落。


    “嗡——”


    时间没有倒流。


    但那个原本已经飞出数光年之外的林默，毫无征兆地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不是空间传送。


    是【状态回溯】。


    林默将自己的“位置状态”，强行回溯到了十秒钟之前。


    只要他“曾经”在这里。


    他就能“现在”在这里。


    无论中间隔了多远，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


    因果律在他面前，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读档的游戏。


    “棋子？”


    冰冷的声音，贴着女人的耳畔响起。


    那只手掌，已经无声无息地搭在了她那流光溢彩的肩膀上。


    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


    【原初印记】瞬间开启。


    一股霸道至极的吞噬力，顺着掌心疯狂涌入女人的体内。


    那是能吞噬一切能量、规则、甚至概念的绝对统御。


    女人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并没有预料到，这个“棋子”的反击会如此迅猛、不讲道理。


    连她这个玩弄因果的行家，竟然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对局势的感知。


    “你们这些老东西……”


    林默的手指渐渐收紧，指尖陷入了那层看似虚幻的概率云中。


    “似乎很喜欢这种幕后布局的调调？”


    面对这种足以让普通超星系团级强者瞬间崩溃的吞噬与压制，女人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


    她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那双由金线构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随后，便化作了更深的玩味。


    “凡人。”


    她的声音空灵而宏大，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确实有点实力。”


    即使肩膀被林默死死扣住，体内的规则力量正在被源源不断地抽离，她的姿态依然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宴会。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察觉到‘引导’，并且用这种方式破局……”


    “你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一点。”


    林默挑了挑眉。


    这种态度。


    要么是有恃无恐。


    要么是……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她的本体。


    或者说，在这个时间投影里，“本体”这个概念本身就没有意义。


    “你是谁？”


    林默手上的力度没有丝毫减弱，【原初印记】的吞噬功率开到了最大。


    女人轻笑了一声。


    “一般来说，外面对我的称呼是——命运之神。”


    她侧过头，那张模糊的面孔似乎是在注视着林默。


    “不过，叫什么无所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个维度，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你可以叫我‘编织者’，也可以叫我‘观测者’。”


    “甚至……你可以叫我‘作者’。”


    命运之神？


    林默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在各种维度的传说中，这种名号通常都伴随着最恶心的因果律能力。


    但他不信这个。


    在他看来，所谓的命运，不过是更高级的算法，或者是更强大的力量对弱者的路径规划。


    “命运？”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真的存在那种东西？”


    “还是说，这只是你们这些存在，用来掩饰自己控制欲的借口？”


    听到这句话，女人的笑声变得更加愉悦了。


    那种笑声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通透，以及对无知者的怜悯。


    “命运一直存在。”


    她抬起手，指了指林默的眉心。


    虽然她的手被林默的能量场压制着无法触碰到他，但那个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


    “要不然，你以为……”


    “人类思想中，那些无时无刻不在产生的、莫名其妙的想法……”


    “是如何出现的？”


    “今天早上为什么想吃面条而不是米饭？”


    “走路时为什么先迈左脚而不是右脚？”


    “在岔路口为什么选择了左边而不是右边？”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像是一条毒蛇在耳边嘶鸣。


    “真的存在……随机吗？”


    “你刚才觉得那个方向‘古怪’。”


    “那你有没有想过……”


    “你那个‘觉得古怪’的念头本身。”


    “是不是也是被安排好的呢？”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个经典的逻辑陷阱。


    如果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那么他的反抗，他的质疑，甚至他现在的这个动作。


    是不是也是“命运”剧本里的一环？


    这是一种比力量压制更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它在否定“自由意志”的存在。


    “有点意思。”


    林默眼中的光芒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黯淡，反而变得更加锐利。


    他抓着女人肩膀的手猛地用力，直接捏碎了那一层护体的概率云。


    “如果连反抗都是安排好的。”


    “那我就把那个安排剧本的人……”


    “一起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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