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绝对的寂静取代了之前狂暴的能量潮汐。


    这片星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远处那些正在发生聚变反应的恒星，似乎都收敛了光芒，不敢惊扰这两个存在的对峙。


    林默并没有急着动手。


    他只是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名为“燎”的女人。


    她的存在感很奇怪，明明站在那里，却像是一个投影在现实维度的全息影像，与周围的空间格格不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活人站在了一张黑白遗像里。


    “既然来了，那就聊两句？”


    林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的语气很轻松，就像是在街边遇到了老邻居。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遥远的彼方——那个曾经举办创始大会的牧夫座空洞方向。


    “之前在那边拦截援军的人，是你吧？”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但在燎的耳中，这却像是一道足以审判灵魂的惊雷。


    她没有立刻回答。


    作为南极长城的守望者，她知道很多常人无法触及的宇宙秘辛。


    当初阻拦双鱼-鲸鱼座超星系团复合体的援军，并非出于私怨。


    而是为了维持某种更高层面的“平衡”，或者是履行与某些不可言说存在的古老契约。


    那是大势所趋。


    是必要的牺牲。


    “……”


    沉默了片刻，燎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深处飘出来的寒风，带着一种能够冻结思维的冷意。


    “是。”


    “但这里面，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谁好谁坏。”


    “那是为了防止更大的……”


    “停。”


    林默抬起手，打断了她即将展开的宏大叙事。


    他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我不喜欢听那些为了宇宙和平的大道理。”


    “对错？格局？博弈？”


    “我可不是为了那个。”


    林默摊了摊手，身上那刚刚突破的超星系团级能量，开始在指尖跳跃，形成一个个极其不稳定的微型奇点。


    “我只知道，因为你们的阻拦，我很不爽。”


    “虽然我也因此得到了一些好处……”


    他指了指自己。


    “但一码归一码。”


    “我是受害者，这一点没变。”


    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逻辑，让燎感到一阵荒谬。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谁不是以星系团的生灭为棋子？


    谁会像个市井流氓一样，因为一点“不爽”就找上门来？


    但紧接着，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刺痛了她的神经。


    她死死地盯着林默，那个名字终于在她混乱的思绪中浮出水面。


    “你是林默？”


    “那个在万界之渊……杀了虚空大君萨格拉斯的人？”


    萨格拉斯。


    那是一个即便在超星系团级强者中，也足以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谐律廷的走狗。


    居然死在了这个看起来有些年轻、有些无赖的男人手里？


    “我是谁，对于你来说不重要。”


    林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灿烂却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重要的是……”


    “我想试试新得到的刀，快不快。”


    话音未落。


    没有蓄力。


    甚至连能量的流动轨迹都没有。


    林默只是眼神微微一凝。


    规则级技能——【天涯咫尺】与【时空几何】的复合应用。


    “断。”


    那是言出法随的律令。


    燎所在的这片时空，不是被切开了。


    而是被“定义”成了两半。


    就像是一张画着人物的纸，被人从中间撕开，然后错位拼贴。


    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斩击波，但在概念层面，燎的身体连同她周围数光年内的空间坐标，瞬间发生了断裂。


    “嗤——”


    一声轻响。


    燎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出现了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


    紧接着，这道黑线迅速扩大，变成了深不见底的虚无鸿沟。


    她的左半边身体留在了原地，而右半边身体却出现在了数千公里之外。


    这种空间错位，足以瞬间杀死任何常规生命体。


    甚至连灵魂都会因为坐标的撕裂而崩解。


    但林默并没有露出胜利的表情。


    因为那个被切开的燎，并没有流血。


    她的伤口处，没有骨骼，没有内脏。


    只有一种粘稠的、灰白色的物质在蠕动。


    就像是……融化的蜡烛。


    “滴答……滴答……”


    那些灰白色的物质滴落在虚空中，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连空间本身都被烧穿了一个个小洞。


    下一秒。


    那些融化的物质开始疯狂蠕动、拉伸、重组。


    仅仅是眨眼之间，被切成两半的燎重新聚合在了一起。


    她面容依旧苍白。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凝重，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刚才那一击……


    如果不是她修炼的是“寂灭不死身”，将自身转化为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概念体，恐怕真的已经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刚刚突破的新人，掌握的法则竟然如此霸道？


    “不错的防御。”


    林默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评价一件有趣的玩具。


    “像是某种非牛顿流体？还是概念上的不死性？”


    “不过……”


    他抬起手，掌心中一团七彩斑斓的能量风暴正在酝酿。


    那是完全体的【灵魂破碎】。


    “你能融化几次呢？”


    就在他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的时候。


    “轰！轰！轰！轰！轰！”


    五道恐怖至极的气息，突然从南极长城的各个角落爆发而出，如同五根擎天之柱，瞬间锁定了这片星域。


    幽绿色的鬼火燃遍星河。


    巨大的白骨王座撞碎虚空。


    无数冤魂组成的黑色河流倒灌而来。


    那是南极长城的底蕴。


    是与燎同级别的顶级强者。


    五道流光划破黑暗，瞬间出现在燎的身侧，与林默形成了对峙之势。


    加上燎，一共六人。


    这就是统治这片死亡星域无数岁月的——“南极六人众”。


    领头的一个，正是之前那个被林默震飞的白骨战甲强者。


    此刻的他，虽然气息有些紊乱，但有了同伴的撑腰，底气显然足了不少。


    “外乡人！”


    他发出一声如同厉鬼咆哮般的怒吼，手中的白骨巨镰遥指林默。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强。”


    “在南极长城撒野……”


    “你是在自寻死路！”


    六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死亡领域，试图将林默彻底压制。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整个超星系团颤抖的阵仗。


    林默只是轻轻弹了弹手指。


    那团七彩色的能量在他指尖跳动，映照着他那张略显兴奋的脸庞。


    “六个吗？”


    “正好。”


    “够我做一次压力测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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