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作品:《婚约抛脑后,她专注成神医

    听夏拎着只红色的塑料小桶,侧身坐上霍远舟那辆二八大杠的后座。


    车轮碾过庄园后门碎石子铺就的小径,一路往下,朝着海岸线滑去。


    这片沙滩僻静,鲜少有人踏足。


    对常年生活在海边的暗枢众人而言,贝壳与路边石子无异,没人会特意弯腰去捡。


    也就内陆长大的孩子,会对这片蔚蓝念念不忘。


    听夏一手拎桶,一手环着霍远舟的腰,脸颊轻贴着他清瘦的背脊。


    风从耳畔掠过,带着咸湿的凉意。


    小道两侧是绵延的青翠草坪,被园丁修剪得齐整。


    远处是片断崖,崖边生着几株野生的红樱,这个时节已结了密密麻麻的花苞,在灰蓝的天幕下晕开一片朦胧的粉,像未醒的梦。


    立春已过。


    再过十来日,便是除夕。


    听夏靠着霍远舟的背,有些出神。


    去年这时,她正和外公外婆挤在厨房里,一个剁馅,一个和面,她负责擀饺子皮。


    窗玻璃蒙着白雾,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京剧,空气里飘着腊肉和糖瓜的甜香。


    如今,只剩她一人。


    在陌生的城市,怀念已经离开的亲人。


    “到了。”霍远舟单脚支地,停下车。


    回头见她眼神空茫,伸手捧住她的脸,在额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老婆,”他声音带笑,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探询,“想什么呢?”


    听夏回过神,从后座跳下。


    “谁是你老婆。”她拎起桶,转身往沙滩走。


    “你啊。”霍远舟将自行车靠在一块礁石旁,几步追上,牵住她空着的手,“怎么?听夏小姐想吃干抹净不认账?”


    听夏心头那点阴霾散了些,蹲下身,拿出小铲子开始撬石缝里的贝。


    “不想认。”


    霍远舟没恼,看着她蹲在沙滩上的纤细背影,唇角弯了弯。


    方才那一瞬,她眼里有他没见过的寂寥。


    兜里电话震起来。


    霍远舟掏出一看,屏幕上跳着“母亲”二字。


    接通。


    “远舟呀,什么时候回来?”赵时晴温柔带笑的声音传来。


    “过两日。”


    “好。你多照顾着听夏些。同她说说,今年过年……来咱们家过吧。”


    过年?


    霍远舟一怔。


    港城年味淡,他忙起来常不知今夕何夕。


    原来已近除夕。


    听夏方才脸上的落寞,是因想起亲人么?


    “我会同她说,”他目光仍落在听夏背影上,“但她未必会来。”


    “儿子你行不行啊?”赵时晴压低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人都在你跟前了,还能让别家截胡?我可听说了,姜漱玉他们快回了,也要邀听夏去商家过年。到时让千白抢了先,我看你找谁哭去。”


    姜漱玉是商千白的母亲。


    霍远舟揉揉眉心。


    “知道了妈。我会邀她。但她如何选……我都随她。”


    “你变了,”赵时晴叹气,“从前你死缠烂打那劲儿哪去了?你写的那书,我都发给我姐妹们看了,公司人手一册,大伙儿可都等着你写个圆满结局呢。你这……是要往虐里写啊?”


    “妈!”霍远舟耳根微热,瞥了眼不远处的听夏,压低声音,“信号不好,先挂了。喂?喂喂?听不见了——”


    他利落掐断,将电话塞回口袋,朝听夏走去。


    沙滩上,听夏正蹲在一处礁石边,用小铲子小心翼翼拨开沙砾。


    “霍远舟,”她回头,眼睛亮晶晶的,指着石缝里一小团颤动的、半透明的橙粉色物体,“看——海葵。”


    她指尖轻碰,那团柔软的生物倏地收缩,迅速朝石缝深处缩去。


    “跑得真快。”她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