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的风铃，多有意义。


    阿森：“……”


    行吧。


    他确实理解不了。


    他在海边好几处宅子，贝壳遍地都是，捡都懒得捡。


    -


    两人穿过红树林，进了渔村。


    村子不大，屋舍低矮，街道却热闹。


    夕阳将落未落，沿街铺子全开着，油灯、汽灯亮起昏黄的光。


    听夏扫了几眼铺面，眉头渐蹙。


    ——卖的不是正经玩意儿。


    保护动物的皮毛骨架、青铜陶罐、锈迹斑斑的枪械零件……甚至有个摊子，公然摆着几块颜色诡异的石头。


    她这个长在红旗下的三好青年，心头冒火。


    这鬼地方……真该消失了。


    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两人找了家看起来相对干净的小馆子，点了两份海蛎煎。


    阿森坐立不安，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邻桌几个汉子正喝酒吹牛，嗓门不小：


    “听说了么？今晚黑市有场大拍，好东西不少！”


    “啧，咱们也就看看的份。那入场押金就得五位数，谁掏得起？”


    “我听说……暗枢那个小少主，也被当‘货’押上去了，今晚拍卖。”


    “倭国那个皇太女亲自来了，就为拍他。惦记好几年了，回回碰钉子。这回落她手里还不得被折腾死。”


    “暗枢少主那小模样是标致，性子也烈。皇太女就好这口，越倔越得劲……”


    “咔嚓！”


    阿森手中竹筷应声而断。


    他眼眶赤红，手背青筋暴起。


    听夏按住他手臂，声音平静：“别急。既有消息，一会去看看。”


    “少主他……”阿森声音发颤，“怎能受这般折辱！”


    少主那样骄傲的人。


    被关在笼里，当货物拍卖他此刻得多绝望。


    听夏心口也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你知道拍卖会在哪儿么？”她问，“我去带他回来。”


    阿森摇头，喉咙发哽：“没用的……他们为防人劫货，拍品上台前，藏处绝密。狡兔三窟，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宁可毁了，也不会让人得手。”


    “少主若知自己成了拍品……”他闭了闭眼，“定会求死。”


    夫人没了，先生没了，老爷倒了，暗枢散了。


    仇也算报了。


    少主……还有什么念想活着？


    听夏看着他，一字一句：“你不用担心。他会想活的。”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他的命——现在属于我。”


    阿森没被安慰到。


    他跟了司战十多年，知道那人骨子里多倔。


    听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们去拍卖会。”


    阿森耷拉着脑袋，声音更低：“可咱们没那么多现金。拍卖会只收现钱，押金就要五万。”


    他俩身上统共两三千。


    那倭国皇太女出手，没几十万下不来。


    “听我的就行。”听夏起身，将几块钱压在碟下，“走。”


    阿森咬牙跟上。


    ——若真拍不下，等货落人手，他拼了命，也要把少主抢回来。


    阿森带着听夏在渔村巷道间穿行。


    这地方卧虎藏龙，沿途不少人投来探究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听夏嫌麻烦，摸出个黑色口罩戴上。


    半张脸掩去，只余一双清凌凌的眼，在昏黄街灯下，反倒添了分神秘。


    到拍卖会场时，天已黑透。


    入口是处不起眼的旧仓库门脸，外头排着长队。


    各色人等从四面聚来，穿着体面的商人、膀大腰圆的打手、裹着头巾的异国面孔……鱼龙混杂。


    两人排队入场。


    门口守着几个黑衣汉子，手里拿着点钞机，桌上摊着成摞的现金。


    “验资，”领头的光头眼皮都不抬，“五万现金，才能进。”


    这条规矩，能刷掉八成想凑热闹的。


    阿森心头打鼓——听夏小姐身上，带了五万现金么？


    轮到他们时，听夏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捆扎整齐的钞票，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