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朝他挥了挥手，车子缓缓驶离。


    他站在原地，看着尾灯的光晕消失在街角，良久，才低低叹出一口气。


    “这张嘴……”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下唇，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啊。”


    听夏回到南粹时，天已黑透。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檐下一盏灯晕开暖黄的光。


    她走到门口，才想起顾腾云给的那个木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


    难怪要用盒子装——信封哪儿塞得下。


    她把钱收进空间。


    招标会用钱的地方多，这笔诊金来得正是时候。


    外公留的小黄鱼，她舍不得动。


    外婆那些陪嫁的首饰珠宝，更是碰都不舍不得碰。


    那些都是老人家压箱底的念想，是留给她的宝贝。


    搞电子科技烧钱，给人看病，也不能总谈感情。


    还是银货两讫才好。


    刚收好钱进门，就听见院里有动静。


    司战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听见脚步声便站了起来：“姐姐，回来了。”


    “嗯。”


    “听夏主子，现在用饭吗？”阿财从厨房探出头，身上系着那条格格不入的粉红围裙。


    “吃。”


    “好嘞！”


    阿财转身进去，很快端出一直温在灶上的菜。


    听夏喝了口水，在司战旁边坐下。


    菜香已经飘了过来，勾得人胃里空落落的。


    “咕——”


    司战耳朵尖，转头看向她。


    听夏按了按肚子，有点无奈：“下午去看了个病人，回来晚了。”


    “姐姐辛苦。”司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今天阿财做了好多菜。”


    “那我有口福了。”听夏拿起筷子，是真的饿了。


    司战嘴角轻轻扬起，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姐姐，等我眼睛好了，我也给你做吃的。”


    “嗯？你们港城那边口味淡，我可吃不惯。”听夏挑眉。


    她在西南长大，就喜欢吃辣。


    “姐姐喜欢什么，我就学什么。”他说得认真，不像玩笑。


    “哦？”听夏有些意外，“你在暗枢……还要自己做饭？”


    “不做。”司战摇头，“但之前在国外，是一个人过，所以学会了。”


    听夏顿了顿，点点头。


    是了，她也会做很多菜。


    小时候外公外婆忙，她放学回来就要做好饭菜。


    看着两个老人吃得眉开眼笑，是她那时候最大的满足。


    来帝京后，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


    也许是因为，做了也没人等着吃了。


    司战忽然察觉到她周身气息低了下去，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所以姐姐，”他声音放得很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所以你到底喜欢吃什么呀？”


    听夏抬眸，对上他望过来的方向。


    虽然他看不见，但那脸上的笑意真切切的，竟晃了她一瞬。


    “腊肉炒折耳根。”她听见自己说。


    “糟辣椒炒肉。”


    “毛血旺……水煮鱼也行，多放豆芽，再放点土豆条，煮入味了又软又糯…”


    司战听得很认真，俊秀的眉微微蹙着，像在默默背诵。


    阿财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


    “听夏主子，今儿做了梅菜扣肉和酸辣土豆丝，您尝尝更中意哪个。”他摆好碗筷，搓搓手站在一旁。


    听夏各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都好吃。”


    阿财嘿嘿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吃饭。


    听夏吃着吃着，抬眼看了看优雅吃饭的司战，又看了看已经干了三碗饭的阿财。


    屋里有人亮着灯等，回来有热饭热菜……


    好像，人多点还真挺热闹。


    难怪那么多人都想成个家。


    回家有人为你留一盏灯、温一碗饭，这日子确实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