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转向封政枭，话音陡然转厉：“你让一个她贸然施针，若是出了差池，你们二人就是千古罪人！”


    不少人低下头，心思活络起来，若是自己得了那针法，此刻又何须束手无策？


    封政枭连眼皮都懒得抬。


    萧擎荣在打什么算盘，他早料到了。


    从决定请听夏来的那一刻起，他就预见了这场风波。


    无论如何，他得护住她。


    姜奶奶……绝不能有事。


    刚才在路上他也跟她说了萧擎荣也在，还有很多曾经跟她外公有仇的人。


    她显得风轻云淡，只说了一句，“医者仁心。”


    萧擎荣不再说话，他身旁的宋易却悠悠开口：“若那小姑娘肯把《虞氏十三针》拿出来，让我们几个老家伙参详参详，或许真能找出救治之法。”


    “她年纪轻，记不全穴位针法也是常理。我们不同，缺的不过是那套相辅相成的诀窍罢了。”


    立刻有人附和：“宋老这话在理。虞景天若已不在世，这《虞氏十三针》理应交由国家，供所有中医研习，方能发扬光大。藏着掖着，反倒不利于学界团结。”


    “呵。”封政枭短促地笑了一声，目光扫过那几张道貌岸然的脸，“照这么说，诸位也该把家产充公才是。毕竟那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诸位却家底丰厚——这岂不更不利于团结？”


    “你——！”几人顿时涨红了脸。


    封政枭却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想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还能说得这般冠冕堂皇，真是让晚辈……大开眼界。”


    连顾辰翊都听得皱了眉。


    他虽不信那虞听夏真有本事，可这些老家伙的话，也实在够不要脸的。


    他扯了扯身旁姐姐的袖子：“姐，你怎么还有心思看书？”


    顾玉容合上手中那本《细胞生物学》，清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急有用吗？”


    顾辰翊：“……”他就知道。


    顾玉容抬眼看向封政枭。


    她倒没想到，这位封小叔还有这般口才，三两句就把那些人堵得哑口无言。


    看来那个虞听夏，与他关系不浅。


    否则以他的性子，不会如此回护。


    “姐，你说那虞听夏……真能治好奶奶？”顾辰翊压低声音。


    顾玉容指尖摩挲着书签：“能。”


    “啊？”顾辰翊愕然，“你开玩笑吧？”


    顾玉容瞥了一眼那群仍在低声议论的老者，语气平淡：“虞景天老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


    “你见过他？”


    “没有。”顾玉容看向自己这傻弟弟，“他被下放那年，我刚出生，你还是颗没着床的受精卵。”


    “……你们学生物的说话都这样吗？”


    顾玉容重新翻开书页，不再理他，只轻声补了一句：“想夺人安身立命的本事，还说是为了大义……真够可笑的。”


    顾辰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觉得那群道貌岸然的老头，面目都有些模糊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后来，连方案也没人争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封政枭像尊门神似的立在那儿，谁也越不过去。


    萧擎荣中途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脸色更加阴沉。


    他盯着房门，眼神深不见底。


    “这虞听夏，是你们学校的新生。”他忽然转向赵越，“今天下午，她打了我孙子。”


    赵越一怔，想起校门口那辆同他一道驶出的车，心下恍然——原来是她。


    “这事……萧教授怎么说？”赵越斟酌着措辞。


    人家亲姑姑就是本校教授，要出气也轮不到他这系主任插手。


    “小孩子打闹罢了。”萧擎荣听出他的推脱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