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作品:《婚约抛脑后,她专注成神医

    司战骤然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绷得青白。


    那不是寻常的疼,像是有无数细钩探进眼眶深处,要将什么东西从眼睛里硬生生剜出来。


    “别动。”听夏的手掌覆上他紧握的拳。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将她握住。


    她的手比他的小上一圈,指节纤细,掌心却有着常年持针磨出的薄茧。


    那股温热贴上来的刹那,眼底翻滚的剧痛竟真的褪去了两分。


    只要能多握一会儿……再疼些也无妨。


    “姐姐……”他喉咙里溢出低哑的喘息,手指收拢时却极小心,生怕掐疼了她,“好疼……”


    听夏空着的另一只手拿起温毛巾,轻轻拭去他额角沁出的冷汗。


    “毒已入络,逼出来本就要受大罪。”她声音平静,却比任何安慰都更令人安心,“不能用麻药,你得自己熬过去。”


    司战咬紧牙关,任由那股毁灭般的痛楚在眼底冲撞。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突突跳动,仿佛眼球正在熔毁、重塑。


    可她的手始终在他掌心,像锚,牢牢定住他几乎溃散的意识。


    他还有仇未报。


    他还想……亲眼看看她的模样。


    良久,听夏觉出他眼角渗出的不再是黑血,转为暗红,终于缓声道:“好了。”


    她逐一启针。


    每取出一枚,司战绷紧的肩背便松一分,直到最后一枚金针捻出——


    “最后一针镇着痛,取掉后会很难忍。”


    “有姐姐在……我就不怕。”他声音虚浮,嘴角却努力扯出一点弧度。


    听夏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指尖轻提,金芒离穴。


    “呃——!”


    司战身体剧震,猛地撑坐起来,俯身便呛出一口淤黑的血,溅在床前青砖上,触目惊心。


    听夏扶住他颤抖的肩,指腹再次搭上他腕脉。


    片刻,她松开手:“毒血已清了大半。接下来三日针一次,药浴七日一回。”


    司战瘫软回枕间,唇角还沾着血渍。


    听夏用湿帕替他细细擦净,他却忽然抓住她手腕。


    “姐姐……”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能不能……抱我一下?”


    未等她回应,他已低低说了下去:“刚才疼得厉害时……我好像又看见那天了。”


    “父亲倒在我面前,母亲推着我喊快跑……然后眼前越来越暗,腿中了一枪……他们追上来,用刀挑断我的手筋……”


    他声音渐哑,像只受伤的幼兽,无意识地蜷起指尖:“那时候我以为……我肯定要死了。”


    听夏静默片刻,终是伸手将他轻轻拢进怀里。“都过去了。”


    她掌心抚过他微颤的脊背,“以后姐姐给你撑腰。你的仇……我帮你报。”


    可怜的小东西。


    生得这样一副好模样,此刻这脆弱的模样,她还真不忍心拒绝。


    他若真死了,倒也可惜。


    司战整张脸埋进她肩窝,嗅着她衣襟间清苦的药香,方才蚀骨的痛楚竟奇迹般消弭无踪。


    他悄悄收紧手臂,嘴角在她看不见处扬起小小的、得逞的弧度。


    真好。


    “主子!您怎么样了——”


    阿财端着药碗猛地推门而入,腰间那条粉围裙还没来得及解。


    待看清屋内情形,他眼睛瞪得滚圆,手里药碗险些脱手。


    虞小姐她……她这莫不是要老牛吃嫩草?!!


    他的主子啊!!!


    司战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滚出去!!!”


    “哎、哎!这就滚!”阿财吓得一哆嗦,慌忙带上门。


    他杵在门外,挠了挠头,心里嘀咕:主子年纪还小不懂事,这男人在外面啊,可得学会保护自己,不能随便被女人给玩弄了……


    屋里,听夏神色平静地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