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作品:《婚约抛脑后,她专注成神医

    听夏把车开进帝京饭店门口时,两个石狮子蹲在那儿,沉甸甸的,有种说不出的威慑。


    车刚停稳,门童就小跑着过来接钥匙了。


    她点点头,抬眼望向那扇缓缓转动的玻璃门,忽然有些恍惚,1990年的帝京,最繁华的地段,放在三十年后,大概也就像个热闹点的县城。


    这时候的地铁已经通了几条线,电视机不算什么稀罕物了。


    年底连手机都要有了,虽然还不是智能的,可比现在的大哥大小不少,还能发短信呢。


    想到这儿,她莫名想起邢钊来。


    那小子……该不会揣着她前几年攒的老本跑路了吧?


    不过如今她经商的感觉回来了,他那边应该也不会受什么影响。


    “订了长城包厢。”她对迎宾说道。


    对方微笑着引她往里走。


    推开包厢门,谢云澜和谢爷爷已经在了。


    “听夏!”谢云澜一见她,眼睛顿时亮了。


    谢爷爷在一旁瞧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分明是喜欢听夏丫头。


    想起自家儿媳那些不上台面的态度,连带着影响了听夏对云澜的看法,老爷子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抱歉,临时处理点事,来迟了。”听夏嘴上这么说,其实她到得正好十一点整。


    只是晚辈让长辈等着,总归不太合适。


    陈秋玲是陈秋玲,谢云澜和谢爷爷没得罪过她。


    更何况,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谢云澜的爷爷,竟然就是当年那位……


    “听夏丫头,来,坐到爷爷边上来。”谢爷爷起身,亲手替她拉开了椅子。


    听夏赶紧快步过去,“您太客气了。”


    谢云澜转身出去吩咐上菜。


    没多久,一道道菜就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丫头啊,”谢爷爷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感慨,“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听夏迎上他的目光,“谢爷爷,我记得您。”


    谢建国摸了摸胡子,眼里有光,“小丫头记性这么好。”


    “我一直想谢谢您,”听夏声音轻了些,“谢谢您当年帮我。”


    她是胎穿来的,从出生就有记忆。


    谢爷爷就是当年那个护着她、把她送到外公身边的人。


    母亲出事之后,他匆匆赶来,那时孟昭亭正打算把她送走。


    是谢爷爷硬拦了下来,说可以把她送到外公外婆那儿。


    孟昭亭不愿意,可谢爷爷当时地位高,他不敢违逆,只能答应。


    要不是谢爷爷,她或许早就被孟昭亭和钟玉茹弄没了。


    后来到了林场,外公外婆日子艰难,谢爷爷总是偷偷托人捎奶粉来。


    就算他不亲自来,东西也从没断过。


    外公外婆能把她拉扯大,有他一份功劳。


    外公外婆不想别人知道他们在哪儿,谢爷爷是唯一知情的人。


    她能活下来,大半是因为他。


    上小学那几年,谢爷爷一年还会来两趟,给她带衣服、带文具。


    他总和她坐在村口说说话,但不进家门。


    他说,外公看见他会不高兴。


    确实,那时候的外公,对从帝京来的人都带着一股厌烦。


    只有外婆会温柔地接过东西,劝外公别那么倔。


    听夏那时就懂了——外公是怕连累老朋友。


    谢爷爷不像盛爷爷他们冲在前面闹动静,他只用自己的职务行方便,悄悄给外公铺路。


    就像他说的:要是他也被下放了,就没人能替外公平反了。万一外公真在林场没了,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听夏一直不知道,他就是谢云澜的爷爷。


    此刻认出他来,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你外公跟我,那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谢爷爷眼神飘得远了点,“当年在北边打仗,是他把我从尸堆里刨出来的。”


    “后来没能帮他脱了那苦日子,是我对不住他。”


    谢建国眼眶有点红,“他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这些年他老了,退下来了,再也经不起长途跋涉去看他了。


    那老家伙也是,让他回京他不回,偏要躲进深山老林里,到最后连自己都找不着他究竟藏在哪儿。


    这是他人生头一桩遗憾。


    如今又多了一桩,便是自家孙子和听夏丫头的婚约,没了。


    听夏是个有主意的,他不愿逼她。


    这事,只能随缘。


    只是那个儿媳妇……


    谢建国眼底闪过一丝锐色,非得让儿子好好敲打敲打不可。


    现在连孙子都不怎么回家了!


    离不了婚,干脆送出国去算了,省心。


    “谢爷爷,”听夏替他斟了杯茶,“外公走的时候很安详。人生终有一别,您别太难过。”


    谢建国知道她是安慰自己。


    他太清楚那两个老人对听夏意味着什么。


    这丫头看着坚强,心里最苦的恐怕就是她。


    “不说这些了,”他摆摆手,换上笑容,“来,尝尝这烤鸭,全聚德专供的,味儿正。”


    他用公筷夹了片鸭肉放到听夏碟里,眼神慈祥。


    “好。”听夏轻声应了,抬眼时正好和谢云澜的视线撞上。


    谢云澜站起身,“这汤不错。”


    说着盛了一碗,轻轻放到她面前。


    谢爷爷打趣:“我的碗都空了,也没见你给满上。”


    谢云澜连忙给爷爷添汤,耳根隐隐发烫。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谢爷爷没提婚约的事,谢云澜也只是安静陪着,没多说别的。


    饭后,谢建国才缓缓开口:“听夏,其实你外公当年交代了我一件事。”


    “他说,这东西,要么还给他本人,要么就交给你。连京墨和凌霄都不给。要是给不了你,就让它们永远埋在那儿。”


    “所以,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谢建国取出了一把旧钥匙,递到她手中。


    “他说,他的家当都藏在一个地方。那地方他也告诉我了,我带你去取。”


    听夏接过钥匙,铜面已被岁月磨得温润,上面刻着两个小字,是外婆的名字。


    “他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


    “那老家伙啊,”谢爷爷叹了口气,“他说,人一旦有了钱,《虞氏十三针》恐怕就得绝后了。”


    “他祖上在明朝就是,挣下泼天富贵,反而把医术荒废了。到了清朝,家财被抢个精光,差点断了根脉。”


    “所以他对钱财不是不在乎,是觉得这些东西,永远比不上把《虞氏十三针》传下去要紧。”


    听夏握紧钥匙,指尖泛白,心头一阵发酸。


    难怪……他始终不肯让自己经商。


    难怪……他说幸好还有她,能把针法传下去。


    老头子,原来你早就为我铺好了路。


    这条路,比太阳中心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