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是我理解错了？”明日香皱着眉头，缩回身子，“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并不想‘不死’。”


    “我已经活了一千年了。”明日香盘腿坐在床上，抬眼去看夏油杰，“听起来活的很长，但是那段时间我都没有‘感情’的。现在想起来那些日子也说不上痛苦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因为是彻底失去感知力，所以对身边的一切都不在乎。”


    明日香稍微回想了一下，“对现在的我来说，以前的那些事就像过电影一样，很无聊的。”


    夏油杰一愣，却是为那个时间迅速反应过来，“那你之前问起我们‘两面宿傩’？”


    “我以前无法对名字产生记忆。知道‘天元’是因为你们和我解释了她的术式，我才想起她是谁。”明日香耸肩，“所以你们说起两面四手，我才明白是指他。”


    夏油杰皱眉：“你和他也有交情？”


    “我那时候没感情啊，所以当然没交情啦。他来找我打过架这样。”


    和两面宿傩打过架。


    但是依然活过了一千年。


    夏油杰的语气是带着疑问的，“他没有杀死你。”


    “因为他打不过我。”明日香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她伸了个懒腰，笑嘻嘻道，“当然啦，就算他打得过我，我也死不了。我是个BUG啦~”


    轻描淡写的答案，却带着那个时代里无数咒术师的血腥。


    “……但你也没有杀死他。”


    “因为有束缚来着，我不能干涉别人的生死。当然，现在没了。”


    于是在这个答案之下，某个猜测愈发清晰。


    “……你是我当时提到的那位[神]，闲院知。”


    “不出意外的话，指的是我。”明日香坦然承认。


    “……那我说的时间截点，五百年前就没有你的记录是为什么？”


    “我差不多四五百年前就没死磕在霓虹了，在全球流浪。”明日香说着还笑起来，“杰现在还没出过国吧？以后有时间可以一起出去玩，我会的语种还挺多的，比五条那八嘎会的多。”


    夏油杰倒是又想起来，“你当时为什么问我闲院知的名字是哪里来的？”


    “杰压根就没认真听我说话！说了无法对名字产生感情！”明日香撇嘴，“以前流浪的时候我自认是没有名字的。蹦出这么个东西我超惊讶的。”


    包括所谓“神”的称号也很傻。


    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


    夏油杰却立刻想到当初明日香以蛋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上面还有明日香的名字，也就是她对自己现在的，名字认可度很高。


    “你现在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阳葵哦。”


    夏油杰却说，“阳葵阿姨之前说起，虽然一直很喜欢猫，但因为甜品店的工作，她没有养过。”


    “是在另一个世界养的我。”明日香很乖巧地和盘托出，“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多的就不说了。”


    明日香仰头冲人笑，“但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我和杰相遇了。”


    夏油杰看着床上的少女，突兀问道，“一直吗？”


    “什么？”


    “一直在一起。”


    “……”明日香笑了，“会啊，一直在一起，一起生活，然后一起死亡。完全可以的。”


    夏油杰：“那以后就别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说就突然消失。”


    “哎？可是因为有‘契约’在，杰应该可以感觉到我还在人世吧？”


    “那也不行。”


    “……好吧，那以后会先和杰说的。”


    之后几天，夏油杰和五条悟依然在夜蛾正道面前维持着自己的低气压。


    上课都开始装得认真了一些。


    明日香则是收到了来自甚尔的消息，实际上，那位伏黑女士抛弃孩子抛弃的比他们想象中更早一些。


    可能前世的甚尔和她结婚，给出的那笔钱确实是解了对方燃眉之急。


    好消息是对方依然是独自离开的，没有说把孩子丢在陌生地方，就是把孩子扔家里，一个人远走高飞了。


    到现在也已经有几周了。


    伏黑甚尔就打算这两天过去和那个孩子接触下，给明日香的说法是，如果那孩子始终不愿意相信他，那他最多就把对方送到专门机构。


    明日香当然是得跟着一起去。


    这次没有一声不打就离开，但她嘴上和夏油杰的说辞是因为高专天天不放假，所以她决定自己出去浪。


    夏油杰为此：“……”


    他开始认真反思了。之前明日香完全不会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的，但这段时间三天两头明日香就开始往外跑，从年初就念叨着回家一直到现在年中了。


    夏油杰觉得自己必须得把猫的抗议重视起来了。


    所以次日，夜蛾正道办公室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要放假，这是劳工的正当需求，资本家应该满足我。”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去找夜蛾正道，“不然我就不干了。”


    夜蛾正道：“？”


    虽然这段时间，星浆体的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但他依然不理解：“你是要造反吗？”


    夏油杰否认了：“那倒没有，毕竟我现在还没那个实力。”


    接下来又说一句，“也许等我有实力的时候会这么做吧。”


    不等夜蛾正道回话，夏油杰又说，“一年到头全年无休，这个样子会猝死的。而且非术师的命是命，难道咒术师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夜蛾正道还想和他讲道理，又被夏油杰冷漠地驳回了：“别搞得像我死了全世界的咒术师都死了一样，医院都是可以轮班的好吗？悟能007不代表我也能007。”


    夜蛾正道：“现在只有你们两个在接特级的任务……”


    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自信臭屁地觉得自己已经有了特级术师的能力，但高层给他们卡脖子，不愿意他们二年级就变成特级。


    不过依然在给他们派特级的任务。


    现在咒术界只有一个书面上的特级术师，也就是九十九由基。


    但众所周知，这位术师不接任务，都是在国外旅游来着。


    夏油杰立刻说， “我真傻，真的，我以前单以为九十九由基是不务正业的混蛋，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才是千万劳工的领导者，她是当之无愧的先驱啊，她在这片大地上率先竖起了红色的旗帜！”


    夜蛾正道：“……”


    不，我并不觉得九十九由基是这样想的。


    “老师，我最近在读《资本论》、《共产党宣言》，常常感慨于一位来自于德国的思想家的思维的远大和深邃，又转而去读其他的著作，被明日香来自的那个西伯利亚那里燃起的思想深深打动，再到后来，我又被来自隔海相望的那个国家的那位伟人……”


    夏油杰认真地看着夜蛾正道，甚至伸手去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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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仿佛下一刻就可以喊出那个亲切的称呼——


    “同志！我觉得咱们霓虹继续这个样子发展下去不太行，咒术界当然有咒术界的问题，但是我们这个社会啊它这样子也不太行，我不是说想要指导什么，就是从我个人的角度觉得可以提一点意见，当然了，这个意见可听可不听……”


    被一番废话绕的云里雾里，接受了来自大洋彼岸的红色思想洗礼的夜蛾正道最后挥舞着铁拳把夏油杰从自己的办公室赶了出去。


    “滚！”


    然后夏油杰转头就和五条悟发消息自己打算放假收拾收拾东西回家了。


    五条悟：“？！”


    他做完任务就赶回了高专，赖在夏油杰的宿舍不愿意走，“为什么啊？为什么你可以放假啊？”五条悟非常不开心，“你去请假怎么不帮我顺便请了？说好的把我带回你家的呢？”


    夏油杰很冷静，“老师现在还在办公室，你现在去也来得及。”


    还在办公室冷静的夜蛾正道才刚松一口气，转眼眼前又多了个白毛。


    夜蛾正道：“……”


    世界毁灭吧。


    他尝试讲道理，“悟，我知道星浆体这件事也让你们觉得难过了，但是现在……”


    五条悟打断他，“老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偏心啊，怎么给杰放假不给我放假啊？我难道不是您的亲亲学生了吗~”


    夜蛾正道放弃了讲道理，直接冷道，“现在就你们两个在出特级任务，哪来的你的放假时间？”


    “哈？为什么啊夜蛾老师~，先给我放不行吗？我看杰那小子平时出任务也没我勤快啊。”五条悟试图撒娇。


    夜蛾正道给他一拳：“我也没答应给夏油放假，他是自己离开的。你也给我滚回去和他说清楚，没假可放，我不批！”


    五条悟和夜蛾正道严肃对视。


    “哦~这个样子。”五条悟点点头，还真就乖乖离开了。


    夜蛾正道怀疑这小子憋着坏，但是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另一边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的夏油杰开始离开，路上遇见七海建人，顶着对方看自己行李箱惊讶的眼神也漫不经心打招呼，“嗨，七海。”


    “夏油前辈这是……？”


    “放假。”


    七海建人看上去很疑惑，“高专原来有假期吗？”


    然后轮到坐在行李箱上的明日香喵喵喵：“娜娜米，我告诉你哦，假期这种东西其实只要你想要，就可以有。”


    夏油杰伸手狠狠揉了揉她的脑袋，“先走一步喽，七海。”


    然后走出宿舍楼没几步，迎面撞见赶回来的五条悟。对方当时就一个西子捧心的大动作，控诉道，“不是吧杰，你都不等等我的吗？直接就走，太令我伤心了吧。”


    “我不信夜蛾老师给你批假了。”


    “哎呀，虽然没给我批，但是老师也让我转告你说他也没批准你的请假哦~”


    “不是请假，”夏油杰反驳，“我是正常放假。”


    假期是每一个社畜应有的权利。


    每一个正常工作、为社会创造财富的公民应该拥有合理的休息时间。


    “……”一时之间被这个诡辩逻辑惊讶到的五条悟，“啧啧啧，这算不算是叛逃啊杰？”


    “那你跟着我干嘛？”


    五条悟一把抱起明日香，“这还不明显吗？当然一起‘叛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