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淤泥里的吗啡
作品:《谍战之无声锋刃》 注射器的碎片比指甲盖还小。
如果不是潘丽娟蹲在废弃码头的淤泥里一寸寸摸过去,这东西大概会永远埋在发黑的河泥下面,等哪天潮水冲刷或者哪个流浪汉翻捡垃圾时,才会重见天日。
她把那片碎玻璃举到眼前。
残阳从苏州河对岸的仓库屋顶斜照过来,在玻璃断面折射出浑浊的光。上面还沾着一点点干涸的液体,呈现不自然的淡黄色。
“这里。”她低声说。
沈前锋从十米外的木桩后面走出来。他刚才在望风,虽然这片废弃码头白天基本没人来,但小心总没错。他接过玻璃片,用空间里取出的镊子小心夹住,放进一个金属小盒。
“能确定是什么吗?”
“回去验。”潘丽娟站起身,在河边的石阶上蹭掉手上的淤泥。她的裤腿和袖口都沾满了污迹,刚才为了摸这片淤泥,她几乎整个人趴在河滩上。
两人沿着废弃的栈桥往回走。木板早已腐烂,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咯吱声。潘丽娟走在前面,步伐很稳,但沈前锋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按在后腰——那是她藏枪的位置。
“你觉得是谁丢的?”他问。
“不是丢。”潘丽娟头也没回,“是扔。你看那片河滩的痕迹,最近有人从栈桥这个位置下去过,脚印虽然被潮水冲过,但泥里的凹陷还在。他们站在那个位置,把手里的东西扔进河中心,但潮水带回来一小片。”
沈前锋回头看了眼。夕阳下的苏州河泛着金红色的光,看起来平静甚至有点诗意。但就在这片平静的河水下面,不知道还埋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回到沈前锋临时的住处——法租界边缘一栋老式公寓的三楼,两人花了四十分钟。路上他们绕了三次,确认没有尾巴。
一进门,潘丽娟立刻拉上窗帘。
沈前锋从空间取出简易检测工具。这是系统在完成“获取虹口情报处关键线索”支线任务后解锁的奖励之一:【基础毒理检测套件】。东西不多,几瓶试剂、试纸、一架简易显微镜,但对于这个年代来说已经超前得不可思议。
他把玻璃碎片上的残留物刮下来一点,溶解在蒸馏水里。
第一步,用试纸测酸碱度。
试纸颜色变化很轻微,但确实偏碱性。吗啡类生物碱通常在弱碱性环境下更稳定。沈前锋看了眼潘丽娟,她正盯着试剂瓶,眼神专注得像在盯一个敌人。
第二步,马改试剂反应。
这是检测吗啡的经典方法。沈前锋小心滴加试剂,溶液开始出现浑浊,然后逐渐形成细小的白色沉淀。反应阳性。
“是吗啡。”他说。
潘丽娟没有立刻接话。她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街对面面包店的老板娘正在收遮阳篷,几个孩子追着皮球跑过街角。一切如常。
“医用吗啡和黑市货纯度差很多。”她转回身,“能分出来吗?”
沈前锋点头。他取出另一组试剂,开始做定量检测。这个过程需要更精确,他必须控制好每一步的时间和温度。潘丽娟也没闲着,她烧了一壶水,用开水把两人身上可能沾到淤泥的外套袖口都烫了一遍——既是消毒,也是掩盖气味。
二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纯度很高。”沈前锋看着试管的颜色变化,“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以上。黑市货通常掺了奎宁或者其他东西,纯度能到六十就不错了。”
“医用吗啡。”潘丽娟重复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今年上海的医用管制药品清单你看过吗?”
沈前锋摇头。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系统和任务上,这种具体情报确实不如潘丽娟掌握得细。
“德国拜耳公司今年二月有一批医用吗啡运抵上海港。”潘丽娟走到桌前,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着,“总量是五公斤,接收方是日本陆军医院。但三月份租界巡捕房的记录里,有一起仓库失窃案,丢的就是药品。案子后来不了了之,因为失窃仓库的老板和日本人关系密切。”
“你是说,这批吗啡可能……”
“不是可能。”潘丽娟擦掉桌上的水迹,“我查过那个仓库老板的底子。他表面做进出口,实际是帮日本人洗钱和转运特殊物资的。那批吗啡根本没进医院,直接进了他的仓库。所谓的失窃,很可能是内部转运时故意做的账。”
沈前锋陷入沉思。注射器碎片、高纯度吗啡、日本陆军医院的货、苏州河废弃码头……这些碎片之间似乎有一条线,但他还看不清楚。
“松井需要吗啡做什么?”他问,“止痛?如果他在爆炸中受伤——”
“如果只是止痛,用不到这种纯度和这种注射方式。”潘丽娟打断他,从随身带的布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快速翻到某一页,“你看这个。”
那是一份手抄的记录,字迹工整但略显潦草,看得出是赶时间抄的。上面列着一系列症状:瞳孔极度缩小、呼吸抑制、皮肤湿冷、血压下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高纯度吗啡急性中毒的症状。”潘丽娟指着其中一行,“医用吗啡正常镇痛剂量很小,但如果一次性大剂量注射,会产生强烈的镇静效果,甚至可以让人进入类似假死的状态。”
沈前锋猛地抬头:“假死?”
“呼吸微弱到几乎测不出,心跳减缓,体温下降。”潘丽娟合上笔记本,“如果配合其他药物和外部环境,骗过一般的医生检查是有可能的。但风险极大,剂量稍微算错一点,假死就变成真死。”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还有小贩的叫卖。但这些日常的声响此刻显得格外遥远,仿佛被一层玻璃隔开了。沈前锋看着桌上那片玻璃碎片,它静静躺在金属盒里,边缘还沾着苏州河的淤泥。
“所以那晚的手术……”他缓缓说,“可能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制造‘死人’?”
潘丽娟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水池边洗手,一遍又一遍地搓着手指,好像那上面还沾着河滩的污秽。
“德国诊所、医用吗啡、专业外科设备。”她一边洗手一边说,“这些东西凑在一起,不是为了处理普通伤员。松井如果真在爆炸中受了需要大剂量吗啡来压制的重伤,那他根本撑不到被送进手术室。”
“但讣告登了,灵堂设了,棺材也——”
“棺材是松木的,临时改的。”潘丽娟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灵堂的‘遗孀’虎口有茧。吊唁信上的邮票被重复使用。所有细节都在说一件事:仓促。他们在赶时间,赶一个必须在那天完成的时间点。”
沈前锋想起系统里那个【限时任务:十日追猎】。任务从他确认松井未死那一刻开始倒计时,现在还剩七天。松井也在赶时间吗?赶在他被彻底锁定之前,完成某个必须完成的转移或计划?
“注射器碎片在苏州河码头被发现。”他整理着思路,“德国诊所在法租界西区,两地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但中间要穿过公共租界和两个日军检查站。如果他们需要转移一个‘假死’的人,河运是最隐蔽的方式。”
“而且可以直达虹口。”潘丽娟接上,“虹口区现在完全是日本人的地盘,进去了就像鱼入大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松井很可能没离开上海。
爆炸、假死、秘密转移,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从明处转到暗处。一个“已死”的特高课课长,可以做很多活人做不了的事——比如,毫无顾忌地布置一个针对沈前锋的陷阱。
“那个德国医生。”沈前锋突然说,“他第二次见我时,手里那个听诊器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胶管是新的,胸件是旧的。而且……”沈前锋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他摸胸件边缘的动作,像是下意识的习惯。那里刻了字,但离得远,我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潘丽娟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明天我去查那个纹身店的事。”她说,“陈默说慕尼黑那家店1936年关门,如果刺青真的是那里做的,那松井或者他身边那个伤员,至少四年前就和德国有联系。这不只是简单的医疗救助,可能有更深的关系。”
“我去盯诊所。”沈前锋说,“既然注射器出现在码头,说明他们最近还在用那个地方。诊所、码头、虹口,三点一线,中间一定有衔接的环节。”
潘丽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担忧,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小心。”她只说了一句。
“你也是。”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房间里没开灯,两人就坐在昏暗中,各自梳理着线索。玻璃碎片还在金属盒里,那片淡黄色的残留物在黑暗中看不见了,但它的存在感反而更强了。
吗啡、假死、德国诊所、旧纹身、松井未死……
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出一个危险的轮廓。沈前锋感觉到系统在意识深处轻微震动,像是某种预警,又像是任务推进的提示。但他现在没空查看,他要先把眼前这条线索跟到底。
潘丽娟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玻璃,”她说,“收好。这可能不只是线索,也可能是证据。”
“证明什么的证据?”
“证明有人宁愿冒死,也要从明处消失的证据。”
门轻轻关上。
沈前锋独自坐在黑暗里,伸手碰了碰那个金属盒。盒体冰凉,但里面的玻璃碎片似乎还带着苏州河淤泥的温度,以及某个决定假死之人最后的体温。
他打开系统界面。任务倒计时在跳动:6天23小时47分。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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