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主神的信仰，是没有任何人能怀疑的。”


    “……他是万能的，是主神创造了这个世界。”


    “而教皇，他就是主神在现实世界的化身……”


    昏暗的地下，传来了有气无力的一阵呢喃。


    空旷，甚至这呢喃似乎也有回音。


    配上现在所处的这个幽暗的环境。


    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宗教理想般的狂热，与现实毫不留情式的冷酷，在这黑暗中共存。


    而这里，是在特处局的地下审讯室。


    在这，无论出现了什么情况，你都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因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而此时，已经被折磨的有些不成人样的莫林主教，已经有些开始失去意识了。


    他的眼前迷迷糊糊的。


    往日里面翩翩的风度不再。


    他只感觉，喉咙、口腔，甚至是整个大脑，全是血，血都在此时涌了上来。


    血入脑门，甚至有些发烫，烫的莫林主教几乎要昏过去了。


    在特处局的审讯室这里，他所剩下的，也就只有狼狈了。


    而为了保持意识的清醒，也为了坚定着自己的信念。


    莫林主教垂着头，就只能重复着主神教那“至高无上”的教条，不断地使自己坚定。


    只能不断重复着，即便自己快失去力气了。


    即便这在特处局里面，他什么也不是，而且特处局也不认他这个什么主教。


    可是莫林主教还是在重复着主神教。


    妄图站在精神上的高地。


    只要自己怀抱着主神，即便他的肉体饱受摧残，内心世界，还是坚不可摧的。


    这个时候，负责审讯他的人，是罗槐安。


    当初抓他的，也是罗槐安。


    在又一轮审讯过后，双方都很疲惫。


    最后，莫林主教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可是罗槐安听到了他在不停念叨的这个主神教的教条，喝了一口水，还表示有些好奇：


    “你既然说，教皇就是主神的化身，那么教皇死了呢？那接下来，主神化身是谁？”


    “主神庇佑下，那自然是下一任教皇。”


    罗槐安一时间有些忍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那我现在把教皇给捆了，逼他现在传位给我，我当了教皇，那么我也是主神庇佑的人啰。”


    那就让教皇把自己的位置传给一个无神论者吧。


    其实，要不是主神教现在名存实亡，罗槐安还真的想见见这个所谓“受神庇佑”的教皇呢。


    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到底是怎么能在大陆上骗这么多人的呢？


    而莫林主教则认为罗槐安的这一番话无疑是对主神教的极大亵渎。


    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可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狠狠地瞪着在这里“大放厥词”的罗槐安。


    可话说回来，罗槐安这一番杀人诛心的话，瞬间让莫林主教精神再次清醒了。


    而这时。


    牧希子终于过来了。


    看着已经被折磨的莫林主教，牧希子的眉头一皱：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而她直接看向了罗槐安：


    “不是你说要做到，在不用其他手段的情况下，弄出情报来吗？”


    身体折磨，之后再得到情报，在特工看来，虽然有效，但不是最高明的手段。


    况且，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个可就不好使了。


    兵不血刃，才是最高明的手段之一。


    牧希子过来，而面对着同样狠狠瞪着她的莫林主教。


    牧希子直接不慌不忙的坐下。


    罗槐安站起，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她，而牧希子则淡定地喝了一口水：


    “你既然说教皇最大，教皇……那他有几个师啊？呵呵呵……”


    罗槐安又一次忍不住了，直接笑了出来。


    莫林主教：“……”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就是在侮辱至高无上的教皇啊！


    big胆！


    他只感觉到血又在往上涌了。


    牧希子也见罗槐安没有得到其他的情报，也没有在意——


    对于他们来说，最难的对手，无疑就是像莫林主教这样的人。


    内心拥有着狂热的坚定，虽然是自以为的，但这也足以抵挡外在的诱惑和言语。


    看着莫林主教似乎破防了，心扉似乎敞开。


    可是对于他这种人，信仰是绝对不会动摇的。


    不过，教皇有几个师呢？


    如果他真的有师，还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吗？


    “而且，无论他到底有几个师，南都的主神塔不还是被拆了嘛……”


    现在的主神教，已经是全大陆人人喊打了。


    但罗槐安到现在为止，一点东西也挖不出来，她也得批评一下：


    “真是没有一点长进……”


    她摇了摇头。


    而罗槐安直接笑着受了这个批评。


    罗槐安自己明白，现在的牧希子，实际上是在教他。


    在以前，是希文教他科研上的东西，现在，牧希子来教他如何当好一把锋利的刀。


    牧希子翻看着罗槐安记下的东西。


    审讯室里面似乎只有她的翻页声，沙沙作响。


    突然，牧希子向莫林主教冷不丁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应该认识教皇吧……”


    不知道牧希子是怎么从零零碎碎的东西中得出这个结论的。


    莫林主教已经被锁链绑住了双手。


    此时他的头垂下，没有回答。


    似乎已经被折磨的昏过去了，没有一丝呼吸声。


    不过，牧希子却发笑——


    有没有呼吸声，还能骗过她吗？


    牧希子靠近，蹲下身子，突然上手，直接抬起了莫林主教的脸。


    逼着和她对视。


    可莫林主教还是没有睁眼。


    牧希子随意地按了莫林主教身上的几处地方。


    立即疼得莫林主教不得不睁眼，和牧希子对视。


    而且他的意识瞬间又清醒了不少。


    清醒的疼痛，清醒的绝望。


    可莫林主教现在绝对不想要这种清醒了。


    我的主神，快让我真正的昏过去吧，最好是永远的昏过去！


    牧希子直勾勾地盯着莫林主教——


    因为在这非常近的距离之下，一些微表情，根本就没法隐藏。


    而牧希子，就恰好是分析微表情的一把好手。


    “你应该认识教皇吧……”


    牧希子又重复了一遍，眼神始终专注。


    在突然的一瞬间，牧希子是不相信有人能控制住自己的脸部所有的表情的。


    除非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可十分遗憾，莫林主教显然没有这样的本事。


    他根本遮掩不住自己的微表情。


    所以，他的脸，对于牧希子来说，就是一个现成的情报。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牧希子便笑了笑：


    “你果然认识教皇。”


    再次重复，不过这就变成了一个肯定句。


    据此，特处局便可以展开推断了。


    牧希子就接着分析：


    “你既然能接触到教皇，那么证明，你的级别应该也不低吧。根据我们特处局得到的情报来说，我们目前唯一不知道的身份……除了主神教教皇，就是主神教的那个仅次于教皇的，枢机主教了。”


    牧希子向下分析，犀利的眼神还是一刻不曾离开他。


    可莫林主教的脸色保持的越是淡定，好像这说的并不是他一样。


    这说的是谁呀，我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