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1.13微修)

作品:《恨烈阳高悬只毒照我[哪吒]

    沈碧云头脑发蒙,未曾想到哪吒会有此一问,一时不知该怎么答。


    哪吒却还在不依不挠,他伸手一探,往她手边的口袋探了过去,沈碧云眼神一变要去阻拦,哪吒却已抢先一步,从她口袋中拽出了那半截长命缕。


    他捏着那截五彩线,平静地看着她,目中没有质问,但还是让沈碧云心中狂跳。


    ——他发现了?


    不,即使知道自己在找季梵,哪吒也只当他是自己的兄长……


    她缓缓深呼吸,试图压抑自己的心率,确认自己没法做到,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是,我在找我兄长,这条长命缕是我编给他的,一开始以为是看错了,后来正好午饭的餐厅在附近,就想再去确认一下……”


    她没有说谎,只是话不尽然,哪怕是哪吒,也识破不了她的话。


    “……刚刚我又给他打电话,好像听到他手机铃声了,就追了过来……应该是我听错了。”


    沈碧云的话哪吒是信的,只是她的反应太过奇怪,“……你和他关系并不亲密。”


    沈碧云眼皮一跳,“……是的,前几年我们……闹了个大矛盾,就不怎么联系了。但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亲人,我不可能不管他的死活。”


    眼看哪吒还不完全相信,沈碧云决定以己度人:“就像你和……李天王,你再怎么讨厌他,如果他面临了危险……”


    哪吒面无表情,“我会以最高丧仪将他厚葬。”


    沈碧云:……打错比方了。


    但哪吒终于还是接受了她的说辞——他和两位兄长的感情也算不得太深厚,但毕竟血浓于水,若是得知兄长们陷入危险,也会前去相救。


    他松开了她的手,口中下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回去酒店待着,不许再出门。东西给我,我来替你循迹。”


    “不要!”沈碧云还想再开口说服他,但这次哪吒显然不再吃她这一套,眼看着虚影伸手揽住她就要掐诀,沈碧云挣扎无果,倏然开口。


    “我、我知道这个案件的关键!我能帮到你们!”


    哪吒掐诀的手一顿,看向她,目中没有轻视,却明晃晃写着:“你?”


    沈碧云挣开他,点头,“对,我刚刚看到了卷宗,而且……我想,我掌握了你们不知道的线索。”


    “什么线索?”


    沈碧云不答,而是反问道,“你们追了一路,追到凶手了吗?”


    这回轮到哪吒沉默,他们循着对方的气息寻遍了数个地点,那些驱从的怪物抓了不少,但真正的黑手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地很好,又善于西方法术中的掩藏与伪装,一时竟不知去向。


    不过,“我自有办法。”


    却也不是夸口,他已抓了不少那些行尸走肉的手下,只要抓的数量够多,他自有简单粗暴的办法精准定位。


    得到哪吒这句话,沈碧云像是放心般,抬头,看向了她。


    “如果我说,我能直接帮你们找到他们的踪迹呢?”


    哪吒低头,看到沈碧云脸上绽出一个笑容——那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毫不畏缩的自信与狡黠。


    沈碧云回到咖啡馆,其他三人果然还守着位置在等她。


    雅各布看到她时还一脸调侃的笑意,“跑得这么急,看到你爱人了?”


    沈碧云刚坐下灌了几口水,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呛到。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旁边的混天绫抬头瞪他,“人家夫妻间的事,要你多管!”


    他显然是感受到了哪吒的气息,这才优哉游哉地坐在这里等沈碧云,甚至还按住了小曼不让她追过去。


    沈碧云清清嗓子,“咳……我们继续说案子?”


    说着,她从刚刚的几份卷宗中挑出了一份,翻开,指着受害者的生日那一栏,“雅各布,这个受害者你有了解吗?”


    雅各布凑过来一看,“不了解,怎么了?”


    沈碧云犹豫了一下,如实相告道,“……她的生日和我一模一样。”


    “真的诶,年月日都一样。”小曼好奇起来,翻了翻其他几个资料,“……但好像只有这一个?”


    “对,所以我特意查了一下,这就是我们几个人的共同之处……”沈碧云点开手机屏幕,将查到的结果摊在桌上,雅各布和小曼正要凑过去看。


    旁边的混天绫却吃了一口蛋糕,抢先开口,“生辰八字。


    “这几个受害者虽然年龄不同,但年月日的八字都相同——你们都是阴年阴月阴日生。”


    说着,他抬头:“虽然不知道他们出生的具体时辰,但你的时辰,大约也是阴时?”


    沈碧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出生时间,她从小被父母抛弃,只能记住自己的生日,其他是真的无从知晓。


    但她点点头,“这应该就是原因了。”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简直就是东方仙侠剧情里的御用受害人——天生极阴之体。


    小曼激动道,“那我们是不是要马上回禀圣人?”


    混天绫掏着小蛋糕,很是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们都想到的事,你以为主人想不到?”


    对于他们这种寿数少说三千载的古人来说,生辰八字向来是常识性的东西——哪吒大概在看到受害者资料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


    但这最多能帮忙确定受害者范围,也未必抓得到那位幕后凶手。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雅各布站起身去柜台结账。


    混天绫看着咖啡店的菜单,有心想打包几个小蛋糕回去,突然察觉到有人杵了杵自己的胳膊。


    他抬头,看到自己的女主人正朝他眨眼轻笑,“帮我个忙呗?”


    他们吃完晚饭走出餐厅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完全黑。


    现在是下午七点左右,才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路灯亮起,街边的酒吧陆陆续续搬出桌子,开始准备营业。


    几人吃完饭走在街上,没有再骑车,反而是在街上慢慢散步。


    海边的日落虽然不似日出那般粉紫绚烂,但橘红色的火烧云卷在天边,更有一番壮丽。


    “……咦,混小朋友呢?他怎么不见了?”雅各布突然左右看看。


    “嗯,刚刚好像哪吒那边有急事,把他叫回去了。”


    沈碧云这么回着,突然看向旁边的小曼,“哎呀,我手机好像忘记在店里了,小曼,去帮我拿一下?”


    小曼愣了一下,“嗯?我走之前看过,没有……”


    “可能掉地上了,你帮我找找,好不好?”


    强行支走小曼后,海滩上只剩了她和雅各布两个人,她背对着他,蹲在沙滩上捡贝壳——刚刚小曼嚷嚷着要编一串贝壳项链,此时沈碧云正一枚枚帮她挑着。


    “沈,你手上的两个手镯呢?”雅各布站在他身后,不经意询问道。


    沈碧云没有抬头,随意答道,“戴着太烫,还给哪吒了。”


    “那么,我亲爱的沈,”雅各布的声音中带了几分玩味的笑意,“在你的丈夫解除了对你的所有监视,你又特意把你的随从支走,就为了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


    他带着那样的笑容凑近沙滩上那个身影,在她身后站定,高大的阴影笼罩了她,“总不能……是想表达爱意?”


    沈碧云又从沙子里刨出几枚贝壳,漫不经心答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对待之前那些人也是这样吗?”


    “……嗯?”


    她将贝壳收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砂砾,站起身来,“先以色诱之,然后……”


    迎着夕阳,她抬头,看向面前这个阳光般英俊、帅气、开朗的天使。


    “用那样的邪术杀死他们,吸尽他们的阳寿与魂魄,最后连肉身都不放过,做成那样不人不鬼的怪物?”


    雅各布脸上的笑意顿了一瞬,目中似乎闪过惊讶,但只片刻,竟转变成惊喜——仿似不是沈碧云揭穿了他的真面目,而是送了他一份意料之外的大礼。


    “……真是太让我意外了,我亲爱的沈。”


    沈碧云想了想,“很意外吗?……你明明也没有很用心地去伪装啊?”


    雅各布笑容更加明媚,“这话可真伤人,我明明按照你们人类世界对天使的印象,精心乔装了自己。”


    沈碧云叹了口气,“所以说刻板印象不可取。”


    她掏出混天绫从图书馆借的那本书,晃了晃,“那位可爱的小朋友都说了,市面上的人类小说里关于黑魔法的描述,和事实正相反。”


    “你留在最开始那个工厂地面上的法阵里,还有残破的《圣经》和十字架——说明你们压根不怕什么‘上帝’的力量,但你一见面就拿这玩意儿信誓旦旦地发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她举起手臂晃了晃,白皙的手腕在夕阳下染成橘红色,“你被哪吒的法力灼伤了。”


    在发觉雅各布被哪吒的法力灼烧后,她又马上试了混天绫和小曼,一路还不时和其他路人刻意制造一些肢体接触,发现,确实只有雅各布一人有异。


    而早晨那位土地天使,站在哪吒身边,也丝毫没有被他烫伤的反应。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位看上去十分符合刻板印象的“光明天使”雅各布,都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其实比起这些,我更好奇的是,”沈碧云逼近他一步,“你们为什么……要盯着我不放?”


    仅仅是哪吒留下的些微法力就能把他灼伤,但即使这样,在知道自己和哪吒一起来的情况下,宁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替代了一个“保镖天使”也要潜伏在自己身边……


    “我身上……有什么吸引你们的地方吗?”比如她的生辰八字?


    “噢不,我亲爱的沈,你太低估你的吸引力了,”雅各布眨眨眼,“仅仅是你,就够了。”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沈碧云没有理他的花言巧语,“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沈碧云将长命缕拿了出来,“这截手链的主人,你知道他在哪吗?”


    雅各布的目光在她手中长命缕上停留片刻,随即挪开目光,“真丑的东西。”


    沈碧云也不生气,收起手链,“行,既然这样,你没用了。”


    她温温柔柔地、甚至还带着笑意,看向他,“现在,准备上路吧。”


    “……你似乎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虚弱的沈,”雅各布这回是真的惊讶了,似乎还被她逗笑了,“你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了那个东方神明丝毫的气息,他们也被我的部下困在了千里之外……”


    沈碧云抬腿靠近他一步,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双手:“恰恰相反,亲爱的雅各布。”


    一阵滚烫的灼烧感从面前这个人类女子手上传来,雅各布吃痛低头,见那两根金镯在沈碧云纤细的手腕上闪着金光,他张开翅膀正欲逃离,却突然,火红的云彩烧满了他的视线。


    不,那不是云彩。


    那是一朵巨大的莲花,它开在了沈碧云身后,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她笼罩在那火焰的范围内——莲座之上,一个手持金枪、脚踏火轮、身披火绫的东方神明正看着他。


    淡漠的目光,与周身的滔天戾气形成鲜明对比,那目光不带任何杀气,却仿佛,已经在看一个死人。


    沈碧云轻笑:“你对神秘的东方力量,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