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作品:《恨烈阳高悬只毒照我[哪吒]

    准确来说,不是一个“人类”。


    沈碧云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白色罩袍,背后搭着两对羽毛翅膀的男人,一时觉得世界观有点受到冲击。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西方童话书里的“天使”吗?


    但话又说回来。她将目光转向哪吒,东方神话里的哪吒不也真实存在吗?


    沈碧云轻车熟路地重塑了一下自己的世界观,扯了扯身边已经祭出混天绫的哪吒。


    “哪吒……他好像,没有恶意。”


    毕竟……


    沈碧云将目光转回那个突然出现的“天使”,那天使正单膝跪地,一手按住胸口,深深埋下头去,仿佛在向他们行礼。


    ——都已经这么毕恭毕敬了。


    “何事?”


    哪吒将沈碧云往怀中紧了紧,看向那个不速之客,声音中已很是不悦。


    “噢我的上帝啊,请允许我向古老的东方神明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沈碧云:……虽然是带点口音的英语,但怎么说话的腔调也和你们童话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和沈碧云一样,哪吒也顿了一下,不过理由却截然不同。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个天使:“说人话。”


    沈碧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你不会英语?”


    哪吒很淡然:“不需要。”


    和沈碧云想象中“因为活了很多年,所以理所当然学了很多东西”有所不同,他会的技能多半都和战斗相关。


    至于语言类的新东西,大家都是神仙,简单捏个传译术法并不困难——他就不信西方的这些鸟人不会。


    他看向那个跪在眼前的天使,正想开口让他使个法术自己翻译一下,就见怀里的沈碧云动了动。


    抬脸时,她的脸上有些笑意,双眸中还闪着某种跃跃欲试的神情。


    ——难得找到个哪吒不会的技能,这可太稀奇了!


    “我来给你们翻译!”


    哪吒:……


    那天使也愣了一下——他其实会这门古老神秘的东方语言来着,刚刚只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才蹦出了母语。


    但眼前这个东方神明好像也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他看了看哪吒,又看了看那个怎么看怎么都是人类的少女,很是识时务道:“……那就麻烦您了。”


    沈碧云的英语虽然算不上半吊子,但关乎他们神神鬼鬼的词汇量还是不够多,好在那天使很上道,赶忙换了更通俗易懂、适合中国人理解的英语说法。


    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双方终于对上了信息。


    “他是掌管本地的天使,类似我们东方的土地公那种职位,最近他们辖区内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受害者,是被人吸完阳寿后又掠夺了魂魄,变成了毫无神智的行尸走肉。”


    事关寿数与魂魄,不管在世界的那个角落,都是十分阴毒的禁术。


    “他们在那些受害者身上,找到了……‘疑似东方神秘术法’的痕迹——原话。然后他联系了我们的特殊部门,一个高级的管理员说,会派专人来对接,但没想到来的是你这么大的‘专人’。”


    想到之前哪吒抛出来的证件,那个所谓的“特殊部门”,大概就是处理这些非人类事件的部门吧。


    原来哪吒带自己来这里,并不单单是出来玩,还有出差任务在身?


    ……多半还是不想放她一个人在家里,怕她逃跑。


    没曾想此刻哪吒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看向那个土地公……土地天使,“那个和你对接的‘管理员’是谁?”


    土地天使老老实实回答:“一位有三只眼睛的神明大人。”


    哪吒:……


    他一个电话打给杨戬,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对方的声音听着还很精神,“爱琴海的日出好看吗?”


    “你故意的?”


    “为民除害的事怎么能叫故意呢?正好你要去那里旅游,又正好当地有案子对接,举手之劳嘛。”


    “那你来举手,我没兴趣。”


    说着,哪吒就要挂电话,但杨戬下一句话制止了他,“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吸引人’?你想想,弟妹这个普通凡人要是见了你战场上的英姿,不得被迷晕过去吗?”


    哪吒不吃这套,冷笑一声,“不牢费心,她见过了。”


    杨戬当然还有后手:“那也先别挂,你让那个天使把受害者生前的影像回溯给你,你就知道我为什么骗你过去了。”


    ……所以你承认了是骗,对吧?


    但这话确实成功留住了哪吒,他召来那个天使,对方转身一拔,薅下自己翅膀上一大把羽毛,扔到地上,堆成一个圆形的“监控”。


    那堆羽毛上,映出了其中一个受害者生前的“回溯”。


    看着和恐怖片中一样的情节影像,沈碧云下意识捂住了眼睛,但突然想起,自己接连灌了那么多仙丹,应该不会看看恐怖片就晕倒了吧?


    于是张开指缝,眯着眼睛看着那段回溯。


    黑夜中,一个看不清性别身形的人影正被一只模糊的怪物追着逃跑,随即在惊叫中,被怪物吞吃入腹。


    而那只本还尚未能完整化形的怪物,在一口吞掉受害者整个肉|体后,似乎力量大涨,甩了甩头,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沈碧云一声惊呼:“哪吒,那个怪物!”


    就是那天在四院门口袭击她的怪物!她很确定!


    大约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沈碧云的手掌瞬间凉了下来,哪吒伸手裹住,看向那个天使。


    “汇报情况。”


    他对案子不感兴趣,但既然出现了和当初一样的怪物,事情便不同了。


    他低头,看向沈碧云瞬间转白的脸颊——毕竟,这女人丢失的那缕胎光之魂至今还没找到。


    他和孙悟空都替她招过魂,却都没有找回来,先前他们还以为是已入地府。


    但现在看来,既然这几起案子所使用的法术都能吸人魂魄,没准她的魂是被所谓的“幕后黑手”勾走了?


    而那人当下已不在华夏境内,他们的法术没能召回来,实属正常。


    那天使一听哪吒愿意帮忙,当真喜不自胜——这可是威震华夏的东方神仙啊!对他们这种晚了将近一千年才产生的“神话”后裔来说,那可是前辈中的前辈!


    虽说信仰不同,但不妨碍他瞻仰前辈!


    土地天使恭恭敬敬地向哪吒汇报了几起案件的情况,多半都和刚刚“监控”里看到的差不多。


    “圣人见到的那四足怪物,其实就是之前被吸干了寿命与魂魄的受害者。那个凶手又将他们无知无觉的□□拼凑起来,炼化成可供自己驱使的怪物,替自己外出捕猎。”


    ……先吸寿命,再吞灵魂,最后将肉|体的价值都榨得一干二净,当真是相当阴毒的手段。


    连哪吒听了都微微蹙眉,让天使带着他们去了其中一处案发现场,是在一条小巷附近。


    “可惜受害人连尸身都没留下,不然直接追踪法术痕迹……”土地天使有些遗憾。


    “不必。”哪吒截断他的话,看向旁边还在兢兢业业地翻译的沈碧云,“你过来。”


    沈碧云:“……我?”


    她走了过去——或许是心理作用,站在受害者最后遇害的地方,她本能地感觉到一丝阴冷与寒意。


    她隐隐觉得这阴寒中似乎有什么令她熟悉的感觉,正拧眉细思,但下一刻,哪吒靠了过来。


    这下别说阴冷,她顿时感到浑身暖意充盈。


    见她在那站了会儿没动静,哪吒皱眉:“没感觉到什么?”


    沈碧云老实回答:“……感觉到热。”


    哪吒又让天使带着他们去了剩下的几个案发现场,沈碧云都站过去感应了会儿,除了只觉察到阵阵阴风以外,毫无反应。


    “……我到底应该感应到什么?”沈碧云有些疑惑了。


    “你丢的一条命魂。”


    “啥?”沈碧云瞪大眼睛,“我丢魂了?!”


    哪吒看向沈碧云的目光有些稀奇:“……自那晚遇袭后,你就丢了一条魂,你自己没有半分感觉?”


    命魂胎光,是人的三魂七魄里的其中一条魂,主肉|体健康。丢失这条命魂的人类,健康状态会在短时间内急转直下,该是最直观的反应。


    沈碧云听后挠了挠头:“……没有,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身体不好,丢魂后大概就是差和更差的区别——但那天之后你们给我灌了那么多丹药,我反而觉得身体还好了不少。”


    毕竟是孙悟空、杨戬和哪吒的三方会诊,这一通折腾,居然让她比丢魂前更健康了。


    她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哪吒会不打一声招呼就带自己来这里,原来是给自己招魂的。


    这么一想,她心里的最后一丝抱怨便也散了——不打招呼就不打招呼吧,至少也是为她好。


    既然确认了幕后黑手和沈碧云的魂魄没关系,哪吒便也不再留手,直接往地上丢了个追踪术,凝神感应了一下怪物的方位。


    沈碧云见他在忙,便想在附近走走,谁知刚迈出一步,正闭着眼的哪吒突然开口。


    “别乱跑。”


    沈碧云收回脚步:“……我就随便看看。”


    她倒也不是想乱跑,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确实隐约察觉到几分熟悉的气息——但她吃不准是不是因为自己曾被这类怪物追过,而且只一瞬间,哪吒过来后,那感觉便立刻散了。


    如果那不是自己丢的那一缕魂,还会是什么?能让她有熟悉的感觉?


    几息过后,哪吒感应到了追魂术的气息——若不是身在不同信仰的异国他乡,他也不必花这么长时间。


    他正想掐诀追缉,却见沈碧云蹲在旁边的角落里,愣在原地。


    “走了。”他招呼了一声,但沈碧云还是没有动作,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地上。


    “在看什么?”


    哪吒走过去,看她目光所及的地面上,是一截脏破的五色绳环,他一眼认出:“……长命缕?”


    那是端午习俗中,用五彩丝线编织成的手环,寓意健康长寿、辟邪祈福。


    愣怔许久的沈碧云伸手,将那截破损的长命缕拿起,指尖颤抖地几乎握不住线圈。


    “……哪吒,刚刚那几个受害者的影像里,有没有华人?”


    那是十五岁那年端午,她编给养兄季梵的长命缕,自那之后他便贴身带着,从未离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