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天宪却有万钧重,此身只有鸿毛轻

作品:《西游之斩业真君

    第38章 天宪却有万钧重,此身只有鸿毛轻


    太白金星接住金枪太子尸身,却寻不见头颅所在。


    双目无神,只顾自责,「都怪老夫,若不是遂了你心念,提起解州盐池之事,也不会生出此乱。


    若是金枪太子欲下界之时能多做阻拦,亦不会有今日之危。」


    陆源沉声道:「此事乃是金枪太子咎由自取,本君全凭天法行事,与老星无关。」


    「天法天法!」


    太白金星恨铁不成钢道:「陛下就是天法,法律再大可大的过忠孝?


    上古竞于道德,中世逐于智谋,当今争于气力,是以知仁义之不足以治天下也。


    礼义兴,则刑措不用;忠孝废,则律令必彰。使天下皆守纲常之道,何须獬豸辨曲直,刑鼎镇四方?


    乱象纷然,刑辟不得不设而禁令繁兴。


    盖德礼为治之本,刑罚为救之末,此治道之常也。」


    陆源道:「法者,天下之仪也。所以决疑而明是非也,百姓所悬命也。


    律法既立,便不能只约束平民,那金枪太子无甚德行,只托生良家,便可轻慢法律,罪减一等?」


    太白金星道:「我昔日多番曲折,甚至连陛下寡恩之言都说出,可谓推心置腹。


    君何以不知我之苦心耶?」


    陆源面色不改,「只怪金枪太子。」


    太白金星来回踱步,「他既然犯法,你大可将他送至天上论处,为何要亲手杀之?」


    「送到天上,他便难死了。」


    「如今你亲手杀之,你却是好死了!」


    陆源道:「此身轻贱,不比太子尊贵。本君生死何足论?唯其亡耳。」


    太白金星见他油盐不进,重重叹了口气,廿八星宿跃至中天,皆是手足无措,望向老星求告。


    太白金星无奈道:「事已至此,待到天上好生认错,或许还有转圜。」


    陆源轻呵一声,「老星想岔了,我既下杀手,履行天法而已,何来过错?」


    太白金星怒道:「世道曲折,你竟半点也受不得委曲?」


    陆源放声道:「世路已然崎岖,岂容我委曲求全?


    今领斩业府天兵三万七千四百四十有一人,悉谙玄冥律令。


    《玄冥律》载:为存身而苟全者,必坠无间地狱。


    乃本君亲手所书,某既为法官,焉敢悖律?」


    斩业府天兵齐声跪地,甲胄响动


    ,连成惊雷。


    「愿与明公共死!」


    獬豸脚程算不上慢,但西门豹来时,早已转圜无地。


    刚下獬豸背身,便望见玄甲铺地,声势震天。


    太白金星见着西门豹前来,连忙劝道:「长史老成持重,此事非要你来周旋不可。


    「」


    西门豹眼见木已成舟,早已没了半分急切。


    反拱手向太白金星笑道,「老星君以为我西门豹何人?在下莫非不曾修习《


    玄冥律》乎?


    事已至此,有死而已,复何言哉?」


    陆源笑道:「君等若死,天下岂不又是曲折当道?此事乃本君一人所为。」


    再次拱手,问向太白金星,「老星君,敢问身份尊贵是否该罪减一等?」


    对上陆源视线,太白金星竟有些不敢直视那股直来直去的目光。


    视线撇开之时,便已有了答案。


    已无需多言,天色骤然大变。只见玄云压顶日光游,紫电穿空煞气流。万神下界天威震动,千重瑞霭覆盖南洲。


    四大天师开阵首,九司主神随步尘。鹤氅摇风含玉露,圭璋映日耀星鳞。九天荡魔祖师至,龟蛇二将随逡巡。青蛇吐雾迷三界,灵龟衔符镇万钧。


    王灵官拥青石将,三十六雷鼓千重,廿四护法摧云雨,四值功曹帅旗中。


    十一曜旋光夺魄,甲子神掩盖天心。五斗星君驱劫煞,百单八宿掩河津。托塔天王擎宝刹,四大天王四象分。


    据左右,列森森,灵官双雷据左右,北极四圣列森森;催云雨,破晨昏,庞刘苟毕摧云雨,马赵温关破晨昏。


    荧惑张焰太白焕,诸星罗列启玄门。火部三十六将出,赤霞灼灼烧天垠。火轮滚滚焚霄汉,火伞张张罩野沦。雷车轧轧轰坤轴,雷鼓咚咚震鬼殷。


    五斗星官光煞斗,三台五炁镇天陬。北斗倾槎银汉泻,南斗燃灯焚九幽。


    真个是,玄甲连天遮碧落,旌旗卷地掩凡尘。万神威压山河碎,千灵煞气摄魂根。


    周天寒彻处,日月尽无痕。


    便是昔日孙悟空大闹天宫,都没惹来这般阵势。


    「真快。」


    太白金星好似听错一般,「你说什么?」


    陆源轻笑道:「昔日浮山堰倾塌,决水数千里,死伤三十余万众,我问老星为何天界不曾早下决断,止瘟疫横流。


    老星说非是繁琐交错,只是天下事务不尽。你说你急,他说他急


    ,但能传与天界,又有哪个不急,不若都不急。


    既是天下一般急缓,我只叹为何此间神祇又来得如此之快。」


    太白金星闻言,登时惭愧无地。


    只见张天师玉节高擎,鹤氅拂风立于云端,身后九天荡魔祖师按剑卓立,龟蛇二将蟠踞左右。


    王灵官鞭横肘际,青雷、石雷二将怒目圆睁,更有雷部群神、星官天将、火风两部神兵层层环列,金光蔽日,煞气凝霜。


    尽皆下望陆源,不敢半点松懈,虽天将甚多,兵势甚重,众仙却皆屏息凝神,恐其暴起。


    张天师仙音朗彻,展开明黄圣旨高声宣读:「盖闻天地有常,君臣有分。斩业真君陆源,职司斩业,本当秉律持公,上承天宪,下安尘寰。今尔擅诛太子,逞私刑于天家贵胄。


    此乃大不敬之罪,僭越之极也。


    君亲无将,将而必诛。


    今朕念尔昔日斩业有功,不忍即加斧钺,特遣天师率众神往召。尔可速卸甲弃刀,束手归天庭,听候三法司勘问。


    若敢拒旨顽抗,即令雷部轰顶,星官围歼,届时身陨道消,悔之晚矣。」


    宣罢,张天师将圣旨一展,直指陆源,众仙齐齐向前半步,雷车隐隐作响,只待陆源一声不应便要动手。


    陆源拱手问道:「我麾下天兵并未参与」


    见他未有动手之念,张天师忙道:「陛下敕令,斩业府兵士网开一面,只惩罪首。」


    陆源微微点头,回身冲西门豹拱手垂身。


    趁他动作,龟蛇二将一道上前,左右拏住其臂膀,庞毕邓辛四大元帅穿了琵琶骨。


    十一曜星君扯开文武袖,众星君一齐上前,将他兵刃法宝尽皆收起。


    只天宪金锏在地,火部宋无忌想要收起,然而他使了好大的劲,这对金锏却落地生根一般,如何也提不起来。


    这金锏本就象征天宪,重逾万钧,在无天之乱后,玉皇大帝又下令重铸天宪,重量更增数倍。


    王灵官见宋无忌急的头生密汗,那对金锏仍纹丝不动,一把将其扯开,伸出双手便欲拾起。


    可任王灵官双臂青筋暴涨,那对金锏好似与大地连成一体,岿然不动。


    陆源见状,撑起身子,众神连忙跳开数丈,手按剑柄。


    饶是他琵琶骨被穿,无法调动一丝法力,众神也不敢丝毫怠慢。


    却见陆源走至那对金锏旁,顺手一捞,金锏轻飘飘落在手中,转身向众神递出。


    众神默然。


    四下移开视线,却无一个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