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午餐

作品:《天使归位指南【诡秘之主】

    临近中午十一点半,豪尔斯街区19号,布料商人西里斯·阿瑞匹斯名下的花园别墅,迎来了一位年轻的医师。


    对方步履从容,步入屋内的刹那,仿佛连屋外明媚的日光与舒柔的微风,一并带进了这座静谧阴冷的宅邸。


    “午安,西里斯先生,愿您的心情,也如今日这久违的晴空一般美好!”


    仆佣从带来芬芳的年轻医师手中,接过那束清丽淡雅的鲜花,正要转身安置,便听年过半百的主人,用沉哑的嗓音呵笑出声。


    “是诺兰医师你昨日调配的药粉,帮我找回了久违的安眠,我今日的心情,才会如此美好。”


    西里斯·阿瑞匹斯气色不错,亲自引着诺兰·温特进入会客室。


    他用眼角余光悄然扫过近旁这年轻人身上那似能驱散一切阴翳的明朗气息,脚步忽然一顿,随即对还没抱花走远的仆佣吩咐道:“班尼特,午餐改在二楼能看见花园的那个露台用。你带人去布置一下,动作快些,记得备好遮阳。”


    “好的,先生。”


    班尼特连忙应声,快步离去,生怕这位心思多变的老爷,片刻后又改了主意。


    诺兰闻言,翠眸微微一亮。


    他迎上西里斯投来的目光,粲然一笑,坦诚而笃定地说道:“常沐日光,安眠自来——或许用不了三天,您便能彻底告别我调制的药粉了。”


    “我原以为,你也会和其他医师一样,见我上了年纪,就拿‘保守治疗’做托词,故意拉长用药周期,好多挣几笔医药费。”


    西里斯抬手示意诺兰在沙发上落座,他灰蓝色的双眼虽已浑浊泛黄,却仍透着历经世事的锐利:“可你明显与他们不同,诺兰——”


    “你很真诚,还坚守着身为医师的初心。”


    西里斯意味深长地笑道:“而这份真诚,比任何医术都更接近治愈的本质。”


    听了这话,诺兰含笑颔首,只轻声应了一句:“您过誉了。”


    于他而言,这并非什么值得被病患称道的美德:“我只是做了一名‘医师’应做的事。”


    “这就足够了。”


    西里斯结束了这番寒暄,转而询问道:“餐前你想喝杯咖啡,还是……侯爵红茶?”


    作为一名因年岁渐高而渐渐淡出商场的布料商人,“侯爵红茶”已是西里斯能拿出待客的最好茶品,平日里唯有招待贵客,才会取出饮用。


    然而,咖啡与红茶皆非诺兰所好。


    况且他也清楚,这两种饮品都不利于西里斯的睡眠恢复。


    于是,诺兰从随身的斜挎包中取出一大一小两只纸袋,递到老者面前,温声说道:“这小袋里是您今明两日需服用的药粉,依旧餐后温水送服。”


    他拆开大纸袋,将里面分装妥当的一份份小纸包展示给对方看,继续说明道:“大袋中则是我特意为您配制的安神茶,内含洋甘菊和柠檬香蜂草,口感甜润、气味清爽,比红茶温和,也没有咖啡那样提神的功效,餐前饮用更不会影响食欲。”


    “如果您不介意……”


    诺兰深知在鲁恩,自带茶饮登门做客,是颇为失礼的举动。


    可比起那些于治疗毫无助益的虚礼,他更看重诊疗的进度与西里斯的健康,便稍作停顿,态度诚恳而坚定地接道:“我很乐意陪您一同饮用。”


    西里斯凝视着诺兰递来的纸袋,默然了片刻。


    那双被岁月与隐秘信仰浸染得深沉幽邃的灰蓝眼睛缓缓抬起,不疾不徐地在后者俊秀坦然的面庞上略一停留,又慢慢下移,将对方细细打量了一番。


    他本就预感这个年轻人会给自己带来“惊喜”,此刻亲眼见到诺兰这藏在亲和诚恳之下的“执着”,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西里斯并未因年轻医师的失礼而动怒,只是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浅淡笑意。


    “好,依你。”


    他伸手接过纸袋,反手交给候在一旁的仆佣拿去沏泡,目光却不曾从诺兰身上移开,声音低哑地续道:“今日便一起饮用你带来的花草茶。”


    话音落下不久,会客室外就传来了仆佣班尼特恭敬的通传。


    “先生,午餐已备好。”


    西里斯刚要起身,却见诺兰已先一步自然站起,伸手虚扶在他肘侧,动作轻缓,可偏带有一种不容推拒的主导意味。


    没有刻意的奉迎,也不见生疏的客套,对方像是早已越过了主客间的界限,以平和但稍显强势的姿态,接管了对他的照料。


    西里斯眸光微顿,一瞬竟似在诺兰身上看到了自己早逝儿子的影子,但旋即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眉眼间的笑意,比先前更温软,也更松弛了。


    这位不再年轻的布料商人,没有推辞,近乎纵容地任由对方这般亲近、这般自然地扶着自己。


    “那就走吧,但愿我家厨师的手艺,能配得上你对这顿午餐的期待。”


    别墅二楼的露台,敞亮却不燥热。


    一顶米白色遮阳伞稳稳撑开,滤去了夏季正午最灼人的日光,只余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伞下置着一张小巧精致的木方桌,不大不小,恰好容得下两人相对而坐。


    桌上已布好荤素搭配得宜的午餐,可诺兰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菜肴上,反而凝在了果盘中那两只鲜红饱满的石榴上。


    西里斯留意到他的视线,自得稍露地轻笑道:“那是从迪西海湾运来的石榴,在七月的廷根,并不多见。”


    闻言,诺兰敛眸一笑,抬眼转望向西里斯,神色平静道:“我很喜欢石榴。”


    但他在心里却已默默盘算起来:能在七月的廷根,吃到迪西海湾运来的鲜果,足以说明这位老先生的财力,远比表面展现出来的更为雄厚。


    唔、还有上月末意外离世的那个韦尔奇·麦格文,貌似也是银行家的儿子……


    看来往后,我的确该在这豪尔斯街区深耕一番,争取把这里的有钱人,全都变成我的稳定客户!


    这样想着,诺兰对待西里斯更上心了。


    待两人落座,他才转入正题,仔细询问起对方用药后的状况:“昨天的药,您服用后可有不适?睡眠的质量与时长,是否有所改善?”


    “并无任何不适,诺兰。”


    西里斯清楚,这已非寻常寒暄,而是真正的复诊,他端起仆佣送上的花草茶,轻啜了一口。


    清淡悠长的香气在口中散开,令西里斯眉间深刻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服药之后,我夜间只醒过两次,比往常多睡了近一个小时。”


    他如实描述着自己的感受:“晨起头脑清明,胸口那种沉闷发紧的滞涩感,也减轻了不少。”


    诺兰点点头,随口宽慰道:“无需心急,失眠多是烦忧过重所致。”


    他有意将话题引向韦尔奇与娜娅的离奇死亡,想探一探西里斯的口风,便真假掺半地续道:“更何况豪尔斯街区近来本就不大安宁,不止是您,住在附近的许多人,夜里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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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踏实。”


    西里斯眸光微暗,轻轻放下茶杯,顺着诺兰这番看似无意,却正中他心思的话语,低低叹了一声:“是啊,韦尔奇那孩子,走得实在太突然了……”


    “我还记得,约莫是在五月底那会儿,他还同我聊起——自己刚得了一本第四纪元的笔记,说要找相熟的历史系同学一起研究,谁曾想!唉……”


    他以一声唏嘘收住回忆,又压低音量,反问诺兰打听:“可我听人说,韦尔奇跟他那位女同学,并非遭人加害,而是……自|尽?还说那现场……异常惨烈?”


    唷,这老头消息倒是灵通,但也未免太灵通了些。


    若非今天上午伦纳德透露称,这案子牵涉到一本从密修会意外流出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他诺兰,作为该凶案现场的第一发现人,同时也是参与尸检的见习验尸官,对内情的了解,未必能比西里斯更详尽。


    这人……


    莫非也是密修会的成员?


    见小说主角克莱恩那边不好下手,便转头来捏我这颗软柿子了?


    该说主角不愧是事件中心,连波及他人的速度都这么快吗?


    诺兰不动声色地感知了一下不远处那两道专为盯梢他而来的生机波动,内心不禁因邓恩·史密斯与伦纳德·米切尔就在附近,而悄然安定了几分。


    收敛住发散的思绪,诺兰也压低了声音,打算用些无关紧要的情报,进一步试探西里斯的底细:“这个案子确实惨烈,尸检虽是我和老师一同经手的,但……”


    他话音微顿,移眸轻扫过一旁侍立的仆佣,适时收了声。


    西里斯见状立刻会意,扬起手腕一挥,两名仆佣便躬身退了下去。


    露台上只剩丝丝暖风,轻柔拂过两人上方那顶米白色的遮阳伞。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您知晓便好,切莫外传。”


    诺兰先抛出一句警示,摆明了要吐露隐秘。


    见西里斯眸光微闪,郑重点头,他才悄声接道:“您能想象,一个人活生生把自己撞死,或是溺死吗?”


    西里斯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普通人听闻这般诡异描述后应有的震惊。


    他嘴唇翕动,嗓音发紧,有些难以置信地磕绊道:“所以……他们真的是——自|尽?可、可那怎么可能?”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可能了。”


    诺兰视线下移,落在盘中煎得焦香流油的肉排上,故意拖长了话音,轻声询问道:“我能——?”


    他饿了。


    纵使等下可能要面对一场惊心动魄的围捕,诺兰也不愿辜负眼前这顿精心烹制的午餐。


    不浪费食物,是滞留于旧日时光里的父母,与在当前这个时代逝去的养母,先后留给他的——


    最朴素,也是最恒久的馈赠。


    “请便。”


    西里斯身为主人,当先铺好餐巾,执起刀叉:“我们边吃边聊。”


    诺兰应声而动,落叉挑起一小块肉排送入嘴里。


    他眉尾稍扬,细细咀嚼咽下之后,才淡淡开口道:“我从警察厅内部一位专理异常案件的朋友处,得知了一些更为隐秘的细节。”


    “韦尔奇和他那位女同学的死,极有可能……”


    诺兰又在西里斯关切而隐忍地注视下,伸手取过篮中的白面包,一边依次涂抹上黄油与果酱,一边慢条斯理的接道:“与他们当初正在研究的那本‘笔记’——”


    “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