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很快就被运回了法医中心的地下解剖室。


    陆止尧换上浅蓝色解剖服，戴上口罩和护目镜，整个人被包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


    于默站在一旁递送器械，涂徒站在不远处的小黑板前记录，时不时的用眼神刮于默的脸。


    于默能清晰的感觉到涂徒那双羡慕嫉妒恨的眼睛，但他也没办法，这是陆止尧要求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去电脑旁划水。


    听到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声音，于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和旁观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仿佛自己也参与了尸检。


    陆止尧的每个动作都精准而熟练，很快就打开了死者的胸腔。


    于默努力压制着胃部的不适，全神贯注地盯着陆止尧的动作，猜测对方下一步会让他递什么工具。


    “镊子。”陆止尧伸出手。


    于默立刻将一把细长镊子递到他手中。


    “大号取样瓶。”


    于默迅速递上取样瓶。


    陆止尧看了一眼于默手中的取样瓶，没说话，于默立即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拧开盖子。


    他忙拧开盖子递过去，陆止尧这才夹起一块肝脏组织放了进去。


    解剖的时候，陆止尧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有在需要器械或下达指令的时候，才会说话，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尸体上。


    于默能清晰地看到陆止尧护目镜后专注到极致的眼神。


    如此严谨专注的人，会和非法研究机构有关吗？


    时间缓慢流逝，所有样本都被分类装好，依次送到显微镜下观察。


    涂徒将制作好切片排好序递给陆止尧后，又赶忙去取毒物检测报告。


    陆止尧看得很快，几乎都是几秒钟过一张切片，看到有问题的切片，立即用电脑标记显微图像。


    于默坐在一旁连打了数个呵欠后，站起身活动。


    他偷瞄陆止尧，发现对方坐姿笔直，目光沉静。


    “教授，看出什么了吗？”于默的声音带着点困倦的鼻音。


    陆止尧清冷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线粒体肿胀、膜结构完整性丧失，死者的腺体细胞发生了急性坏死。。”


    “这是中毒了？”于默问。


    此时涂徒刚好回来，将检测报告递给陆止尧，“教授，这个化学结构看起来很眼熟，和苏云案发现的化学式竟然只有一处结构不同！”


    陆止尧的眼睛从显微镜上移开，接过报告瞄了一眼，“这是一种人工合成的激素，能够干扰腺体细胞功能，令细胞超负荷工作，我暂时称它为——Ω-超效激动剂。”


    “那是什么？”于默问。


    “能与Ω腺体特异性结合的内固醇激素。”


    陆止尧说的专业术语对于默来说有些深奥，但并不难理解，“这种激素是专门为Ω设计的？”


    “你可以这样理解。”


    陆止尧摘下眼镜，将剩下的工作交给涂徒，褪下手套走向消毒池。


    “于默，去把成队发来的文件下载到电脑上。”


    “好的。”于默走到电脑前，调出成队刚刚发来的加密文档。


    文件很快就下载好了，基本都是李进做社工期间的工作文件，其中有一份文件被单独拎出来了，内容是“特殊困难Omega补助申请-郑阮”。


    陆止尧擦干手，坐到电脑前，当着于默的面点开了这份文件。


    【申请人：郑阮


    申请理由：早年因非法医疗实验导致腺体永久性损伤及严重心理创伤，失去工作能力。


    申请项目：最高级别生活补助。


    备注：需要对申请人的信息进行保密。】


    此刻，站在陆止尧身后的于默表情有些震惊！


    陆止尧看完文件后，将关注点放到了于默身上，“你身体不舒服？”


    于默的后背瞬间绷紧，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下去，“没有不舒服，就是……没休息好。”


    陆止尧的视线在于默紧抿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你回去休息吧。”


    “......好。”于默垂眼，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他正要离开，涂徒忽然大步走进来，神情十分慌张，“教授！对比分析结果出来了！”


    见于默在场，涂徒硬生生将后面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教授，您还是过来看看吧！”


    陆止尧立即起身，跟着涂徒去了隔壁。


    于默跟着走出实验室，看着隔壁那扇门在陆止尧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他和里面的世界。


    一股寒意沿着他的脊椎往上爬。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可什么也没听到。


    他不由得展开了不好的联想……


    那份申请表为什么被特别拎出来发给陆止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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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抬着沉重的脚步朝宿舍走去，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于默脚步一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公用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


    他试图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郑阮的申请资料是在李进的电脑上发现的，李进被人设计杀害，腺体中检测出了Ω-超效激动剂……


    Ω-超效激动剂、非法医疗实验、腺体永久性损伤……


    这一切都似乎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要想办法看到分析报告！


    以他目前的权限，根本无法看到那份分析报告，但他记得陆止尧在他面前登录系统时输入的密码！


    想到这里，他快步回到解剖室，确认里面没有活人后，用电脑打开了法医中心的案件管理系统，凭着记忆登录了陆止尧的账号和密码。


    登陆后，只见屏幕上显示：


    【证物：部分腺体组织提取物】


    【当前状态：已接收 - 法医中心生化分析室】


    【处理人：涂徒】


    【下一流程：等待上传成分分析报告】


    于默盯着那行“等待上传分析报告”，指尖微微收紧。


    就在他内心极度紧张之时，屏幕顶端跳出一条来自内部的消息推送，内容极其简短，却让于默的呼吸骤然停止——


    【系统提示： [案件编号：XS0815-生化分析报告]已上传。】


    于默瞳孔骤缩，颤抖着手点开了分析报告。


    文档加载的进度条缓慢移动，每一秒都十分漫长。


    报告页面展开，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和图表，他直接下滑看最终结论。


    只见结论上写着：【……成分与生物优化项目“Ω计划”中涉及的核心成分吻合……】


    Ω计划......


    这个词早已和他的黑暗记忆深深绑定，是纠缠了他多年的噩梦！


    他心脏狂跳，迅速拿出通讯器拍照留存，然后将报告标记为未读，退出了系统。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忽然震动，在一片寂静中，格外的刺耳。


    看到来电人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都要骤停了！


    他缓缓按下接听，将通讯器放到耳边，电话那头传来了陆止尧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报告看完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