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情义
作品:《重回暴君强夺时》 聂冬哑然一愣,那诡异的死老鼠显然没有经过烹煮,说是毒,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谢临川双手力道加重,剑眉紧蹙,怒意勃发,一字一顿沉声质问:“莫非是秦厉授意这狱吏,要毒死我们吗?若是如此,直说便是。”
狱吏整个人都被对方隔着栅栏提起来,脸色已经涨红成酱紫色,只剩一只手在那扑腾,惨叫:
“冤枉啊!我只是想吓唬他们一下,讨点好处……哪里敢下毒杀人……那饭食明明是……”
聂冬顿时明白过来,对这些歹毒又贪婪的酷吏亦是十分厌恶,当场拔出刀来,一刀劈断了那狱吏被谢临川钳制的胳膊。
狱吏惨叫一声,从谢临川手中滑倒在地,被两个侍卫架起。
“给我拖下去拷打。”聂冬大手一挥,处置干脆,就这样提前改写了那人将来的命运。
他目光在谢临川和李雪泓身上转一圈,也不废话,双手抱拳:
“我们元帅如今忙着剿灭残兵,确不知此事,也断没有加害之意,我会如实上禀,是我怠慢了二位,让两位见笑了。”
李雪泓虽然不解谢临川闹事的目的,但这显然是个机会,他想了想开口问道:“秦厉准备怎么处置我们?”
聂冬立刻招手,让人送来笔墨,道:“雪泓太子,还请手书一封诏书,昭告天下,因先帝失德,无力朝政自愿退位,将皇位禅让给曜王,并在文武百官面前亲自宣读。”
“事成之后,我家元帅自然不会亏待两位,还会亲自册封雪泓太子为顺王,长居京城,安享富贵。”
李雪泓虽早有所料,此时听他施施然说什么“自愿退位”、“册封顺王”,还是气得双手紧紧握拳,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哼,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史书昭昭,公理自在人心,抢来的皇位,秦厉又能坐几时?”
聂冬脸色一沉,怫然不悦,冷笑道:“你们李家开国先祖不是以将军之身反叛,抢走了前朝旧主的皇位吗?抢来的皇位不也照样坐了两百多年?”
“怎么,抢别人的可以,轮到自己就‘史书昭昭’了?”
李雪泓并不激怒,反而振振有词:“此言差矣,前朝末帝倒施逆行,惹得天怒人怨,人人得而诛之,我们李氏太祖皇帝消灭割据之势,收拾山河,让天下安定,免于战火纷乱,这才是天命所归。”
他负手而立义正词严:“我李雪泓乃大景皇帝,宁死也绝不受此屈辱,尔等逞一时兵戈之威,将来必被天下百姓唾弃!”
谢临川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会怎么看待,但他知道千年后的史书可不这么说。
聂冬不会拽文,根本不与之辩论,瓮声瓮气地问:“雪泓太子是贵人,我等粗人不懂这些学问大道理,但你可知道,在我的家乡一个孩童可以卖几两银子?”
李雪泓一愣:“什么……?”
聂冬伸出两只手比了一个十字:“去年男娃还是十两,女娃七两,今年就卖不了这价了,男娃降到八两,女娃只有五两。”
聂冬晃了晃脑袋:“我们粗人不懂什么‘史书昭昭’,只知道吃不饱饭,就要造反。”
李雪泓瞬间陷入沉默。
谢临川心下叹了口气。
聂冬没有再继续纠缠于此,只是叫人把笔墨送进去。
“我劝你认清现实,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好死不如赖活着。”
李雪泓满脸怒色闭口不言,突然背后被一阵用力拍击,他猝不及防当场咳嗽了好几声,却见谢临川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
“临——”
谢临川沉声道:“我家殿下万金之躯,被你们如此苛待,身染重疾虚弱无力,眼下实在无法满足你们元帅的要求,不如等我家殿下养好身子,曜王亲自过来再说。”
李雪泓怔了怔,刚要开口,背后又是一阵拍打,咳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聂冬无言片刻,朝身后吩咐几句,让人立刻送来新鲜饭食和被褥衣物。
“我明日再来。”聂冬瞥一眼李雪泓,忽然道,“其实我们早已找到一个与雪泓太子形貌相仿之人,届时换好衣服在文武百官面前一站,元帅说他是你他就是你,隔着老远谁能分辨?”
“元帅根本不在乎你答不答应,雪泓太子不要自误才好,否则死了也白死。”
说罢,聂冬也不看二人反应,让人把东西统统送入牢房,带着侍卫们径自离开。
李雪泓盯着那堆笔墨饭食,目光闪烁,一时不曾开口,不知在想什么。
谢临川却是万分惊讶,前世李雪泓完全没有跟他提及过聂冬最后的威胁之语。
当时他发着高烧不省人事,昏昏沉沉一睡三天,牢房里发生了什么事完全不知道。
唯一能知的,就是李雪泓起初斩钉截铁宁死不从,而在自己在太医诊治醒来后,他已经接受了秦厉的封号。
自从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李雪泓不是头一次救他,尤其在冰冷的牢房里朝不保夕,唯有李雪泓对他付出良多,甚至放下皇族之尊向秦厉臣服。
这难得的温暖,谢临川一点一滴都记在心里。
可现在看来,对方当时或许只是顺手推舟,并不全然为了自己。
摇曳的烛光劈啪作响。
两人用了饭食,李雪泓心事重重,谢临川也没有闲聊的心情,各自裹着棉被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
谢临川把早饭送到李雪泓手边,突然被对方一把抓住。
李雪泓眼底布满血丝,仿佛一夜消瘦下去,有些茫然地望着他:“临川,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原以为秦厉忌惮李风浩和他手里兵马和名分,不会对我们痛下杀手,可他们竟找了一个替身。”
三皇子李风浩夺嫡失败,带着数万精锐亲信兵马逃亡在外,手里有钱有粮,最重要的是,李氏皇族已经统治两百余年,朝中文武大臣和地方官员,此刻多半还是摇摆状态,心向李氏皇族。
即便秦厉攻下京城和大半国土,朝臣们纷纷投降,人心一时依然难改。
所以秦厉才会采取怀柔策略对待李雪泓和其他降臣。
李雪泓皱起眉头,口中低语,似乎在自我说服:“只要我这位三皇弟李风浩还活着,秦厉就不能轻易杀我们,否则就是凭白给了李风浩继位的合法性和大义的借口。”
“替身终究会被拆穿,李风浩可是一直对外宣扬我已经死了呢,只有我们活着,秦厉才能名正言顺的登基。”
李雪泓说着,目中透出一点光彩,双手牢牢拢住他的手:
“临川,若他们杀了我,能让你好好活下去,倒也不错。可若我就这么死了,说明他们口中的承诺都是言而无信,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诛杀降臣。”
“你曾多次奉命领兵围剿曜王军,又有威望,他们早晚也会清算你。”
“临川,我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死。”
谢临川都有些佩服李雪泓的口才了。
前世果然并非秦厉和聂冬故意用自己为难他,李雪泓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计算的清清楚楚,然后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决策。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李雪泓既能保命,又能巩固自己这个盟友,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但人心最怕算计,几个人能真的不论呢。
谢临川注视着对方的双眼,若是前世他发觉此事,说不定会觉得心寒。
而现在,他只觉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几分释然。
他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将饭碗塞进对方手里:“殿下,既然情势比人强,不如假意顺服秦厉,以待来日。”
果然见李雪泓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
谢临川心中一动,状似不经意问:“不知殿下身边还有哪些可用之人?一定要看准谁是我们的盟友,谁是心怀鬼胎之辈,以免身边再有杨穹这等开门揖盗的叛徒和小人。”
前世直到身死,谢临川也不知道李雪泓埋下的另外一个暗桩究竟是谁。
他最后能成功将秦厉拉下马,单靠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
李雪泓却摇了摇头,恳切地望着他:“临川,除了你,我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他垂眼瞥见谢临川握在手里的一块玉佩,他知道这是谢临川父母留下的遗物,一直贴身佩戴在脖子上。
没想到,对方会为了自己,险些把如此宝贵之物送给那奸猾的狱吏。
李雪泓心中一阵感动,目光温润地落在谢临川脸上:
“这是忠勇侯留下的家传宝玉,还是妥帖收好吧,以后莫要再拿出来了,一点饭食哪里值当。”
他取过玉佩,重新穿好红绳,双手环上谢临川的脖子,替他将玉佩系好。
抬手时,他的衣袖自然滑落下一截,露出右手小臂上一处新伤,伤口不大,早已结疤脱落长出肉粉色的新皮肤。
谢临川目光瞥见那明显的伤痕,本想自己来系的手微微一顿。
他记得,自己刚穿越来不久,朝中几个大臣以养寇自重的罪名,联名要求将自己治罪。
所有人都盼着自己去死,他初来乍到孤立无援,只有李雪泓跑到老皇帝御书房外跪了一夜,苦苦求情,才换来一次重审的机会。
在争执时,被怒气冲冲的老皇帝砸下一盏茶,碎片划伤了手臂。
即便是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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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拢之意,但对他敏感的政治生命而言,确实是担了极大干系。
李雪泓注意到他的视线,把自己的袖子拉了拉,淡笑道:“一点皮外伤,早就愈合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谢临川摇了摇头:“殿下援手之义,我自会铭记。”
只是,前世他该偿还的都偿还过了。
李雪泓却不知想到哪里,微微侧开脸,低垂眼帘,低声道:“临川,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并非只有君臣之义,我对你……”
他又忍不住抬起头,小心翼翼去看谢临川的眼神。
谢临川一时无言。
前世对方暗示情意时,他对李雪泓并无感觉,但心里到底存着信任和感激,事到如今,种种不堪横在记忆里,只剩下五味陈杂。
他想知道,对方究竟是在追逐复仇和权利中逐渐迷失了此刻的自己,还是心里从头到尾只有利用和拉拢呢?
那么……秦厉呢?
谢临川思绪流转,不知怎么又想起秦厉的脸,那双时而懒散时而凶厉的眼神。
以及自己临死前,那悲恸又疯狂的眼神。
他闭了闭眼,不再去想那些画面和困惑的难题。
“多谢殿下厚爱,但我——”
“好一个君恩如海,君臣情深,真是令人感动,若是编排出来,必是一出好戏。”伴随着啪啪几下鼓掌声,一道熟悉的嘲讽腔调传入两人耳中。
谢临川和李雪泓齐齐回头。
牢房外走道尽头,秦厉带着聂冬不紧不慢走过来,身后远远跟着两排侍卫,也不知他悄无声息地看了多久。
秦厉今日未曾着甲,也没有带面罩,只一身玄黑劲装。
他素来不爱穿文士贵侯的广袖长袍,双臂袖口用短皮牢牢束紧,行动间清晰勾勒出手臂与腰身精韧的肌肉线条,干练利落。
他一头银发在脑后束起,在烛火映照下染上几分暖金色,漆黑的双眼被反衬得越发幽深。
谢临川愣了愣,他料想秦厉会来,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狱吏打开牢房,秦厉三两步走进来,眯起双眼,看着几乎是靠在一起的两人,嘴角微勾:
“我就说谢将军差点被老皇帝冤死,又被同僚开城门出卖,怎么还这么愚忠维护李雪泓。”
“如今落到阶下囚的田地,都自身难保,竟还为了替李雪泓讨要一点饭菜衣物大动干戈,甚至连家传玉佩都可以送了。”
“呵,原来是为了老情人,都说谢将军出入东宫彻夜不出,与雪泓殿下形影不离,看来那些坊间艳闻未必是空穴来风。”
李雪泓肤白,脸色有一点涨红都显得格外明显:“秦厉!要杀要剐随便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我争皇位,与我和临川的情义无关!”
谢临川:“……”倒也不用替他承认。
秦厉瞥了李雪泓一眼,单手负背,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极为不屑的气音。
目光又落在谢临川身上,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讽笑道:
“你这个旧主太无能,还不如李风浩那小子还能拥兵蹦跶两下,连杨穹早就暗地里向我投诚都不知道。他只能是我的手下败将,跟我对垒的资格都没有。”
几句话就把李雪泓气得怒目以示。
秦厉也不搭理他,缓缓上前两步,继续冲谢临川问:
“你能看上他什么?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皮相?哦,倒是挺白的,这单薄的身板——”
他斜睨一眼李雪泓,视线不怀好意地在对方下身转了转,啧啧两声:
“怕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说不定连传宗接代都做不到。”
秦厉的嘲讽直接往一个男人最在意的地方狠狠捅了几刀,他身后的聂冬忍不住发笑。
“你——简直无礼至极!”李雪泓气得青筋暴起。
但他自幼受礼仪儒道教化,骂人都有辱斯文,哪里回得了秦厉这张蛮横的嘴。
秦厉玩味地盯着谢临川,用充满暗示的语气道:“他根本配不上你,你跟他不如跟我,李雪泓能给你的,我能给你更多。”
两人明明身高相仿,秦厉微抬下巴时,眼神显得居高临下,像在挑选新奇的玩具,又似在挑猎物身上哪块肉更可口。
谢临川挑了挑眉,秦厉不愧底层贼匪出身,果然还是他记忆里那个粗鄙嘴贱、傲慢无礼的家伙。
前世秦厉莫名看上他时也说过类似这番话,他从小接受现代教育长大,同样的心高气傲,哪里忍得了?
彼时的谢临川气得当场照着秦厉的脸就是一拳,两人从此结下梁子。
至于现在,谢临川不适时地想起前世某些不堪入目的纠缠,微妙地陷入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