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香、鲜，这一口的滋味，或许吃惯了复合味道的现代人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古人不同，古人吃的太“原始”了。


    拜李处渊这条没有尝过现代科技与狠活儿的舌头所赐，林无虞也体验了一把“现代美食首吃”的享受，那真是，脑袋里仙乐奏响，美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方便面！


    李处渊也是会吃的，他吃一口面，再吃一口肥嘟嘟的大块牛腩，再吃一口荷包蛋，再吃一口蔬菜，循环往复，右手舞的都快闪出残影来了。


    吃饭的间隙，林无虞还勉强分出精神，又去系统商城买了一大瓶冰阔乐。


    账户余额-3.99.


    “喝！”


    李处渊也不矫情，啪地拧开，仰脖就是一大口。


    “咳咳咳，这又是什么饮子？”


    “冰可乐，又称肥宅快乐小甜水儿，怎么样，是不是爽翻了！”


    “味道有点怪……里面的小气泡是怎么来的？”


    .


    “额，既然是碳酸饮料，那应该加进去的是、二氧化碳？哎呀不重要！你喝就是了，哪那么多话！”


    明白了，小傻子也不知道。


    李处渊又吨吨吨喝了一长气，你别说，这怪东西虽然喝着蛰舌头，但冰冰凉凉，还甜滋滋的，滑过喉咙的感觉的确爽快极了。


    对一个消耗量极大、营养严重亏损的大小伙子来说，一盒自热火锅，哪怕再加上打进去的鸡蛋、方便面，也勉强只吃了个五成饱。


    但他没有再开一盒，而是把五婶贴的杂粮饼子拿过来，再用刀子片了几块又骚又柴的野猪肉，夹中间一起大口吞嚼。


    林无虞瞬间由奢入俭，被噎得直抻脖儿，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抗议：“啊，怎么又吃起这个来了，傻不傻啊你，这玩意儿能有自热火锅好吃？”


    李处渊：“我记得你前面说过，这一盒自热火锅，要卖十几块钱？”


    林无虞：“差不多吧，我算算……大概合不到十七块。”


    李处渊：“花的是你在后世的积蓄？你还没成家吧，哪怕家中豪富，月银又能有多少？尝尝滋味就行了，一口气吃饱太豪奢了。”


    十七块，要是再加上面饼、鸡蛋、冰可乐，总价格恐怕还得翻一番，拿来买盐的话，可以买十几斤了。


    跟流放中的林少爷性质差不多，落魄后的李公子也被迫学会精打细算了。


    他猜小傻子家境应该还算可以，但肯定不是什么顶层权贵，身上没有那股讨人厌的骄横味儿。


    ——但诡异的是，他好像又对皇权不甚敬畏的样子，“不就是杀皇帝吗？”，你听听这话，这是一般人敢随便说的吗？


    总之很怪，跟区区几百年整个世界就变得他理解不能一样怪。


    李处渊简直好奇极了。


    林无虞半点没有被套话的意识，只顾着猛猛吐槽：“哈，我倒是想花自己的呢！我家虽说也就一暴发户吧，但跟我老妈撒撒娇，随便拿个几百万，充进账户里岂不是美滋滋~可惜狗系统根本不让！必须自食其力！所以我刚才花的那些钱，可都是咱们自己呕心沥血赚来的啊！辛苦了半辈子，享受一下怎么了？”


    李处渊懒得吐槽他哪来的辛苦半辈子，只盯准一点：“自己赚的？怎么赚？”


    “啊……这个嘛……”


    林无虞突然卡壳了。


    他心想完蛋，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本来这小兔崽子就卷得要死，要是自己告诉他卷完还有钱拿，自己还能有活路吗？


    他大脑飞速运转，想编点瞎话把这个问题应付过去。


    但还不等他想出来，李处渊已经轻笑出声：“哦，我明白了。”


    林无虞如临大敌：“你明白了？你明白啥了？”


    “那个所谓的系统，既然要将你流放到我这里来吃苦，必是你太过懒怠，而它奖励你唯一的理由，就是如我这般，昂扬奋进，不辞辛苦，夙兴夜寐，悬梁刺股——”


    “停停停！”林无虞像被唐僧念崩溃的小妖一样，“闭嘴吧你我可求求了，哪怕看在火锅大餐的份儿上，你不能端起碗就爽吃放下碗就给金主爸爸当头一棒啊！”


    “金主爸爸？”李处渊似笑非笑的拉长声线。


    林无虞冒坏水：“爸爸的意思就是大哥，我比你大，让你叫声大哥不过分吧？”


    “你比我大？我不信。不过我倒是确定了一件事。”


    “哦？”


    “九年义务教育，也并非万能神药啊。”


    林无虞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孽畜什么意思，还是咂摸了一小会儿，才瞳孔震怒，混账啊，骂的这么脏！


    敢说他是九漏鱼……莫非“爸爸”这个称谓不是现代从西方传过来的，而是古已有之？


    他正想问个究竟，却见小号豁然站起身来，大腿一迈，一把掀开茅草屋的房门。


    “呀！”


    几个十分眼熟的小娃娃本来正蹲成一片陶醉地闻味儿呢，见大当家居然出来了，都吓得呆住了，小鹌鹑一样叽里骨碌地滚作一团。


    林无虞：…………


    我靠，这些小东西啥时候来的？


    其实他老早就想吐槽了，这古代的小娃娃，单论长相，跟现代小娃娃简直都不像一种生物。


    他在现代见过的小娃娃，哪个不是白白胖胖，小脸蛋嫩的能掐出水来。


    没有一个能丑成这样的——没错，就是丑，头发又黄又稀疏，头顶上还糊着一层黑褐色的硬痂，尖嘴猴腮，皮肤都皴了，红一块紫一块，鼻子下边两串黄鼻涕掉出来、又吸回去，偶尔用袖子擦一擦，那袖子脏的都看不出颜色了，泛着一层油光。


    据他观察，寨子里稍微大点儿的孩子，都是要干活的，捡柴捡粪、喂猪喂鸡、洗衣摘菜、跑腿传话，谁也不能闲着。


    也就这群两三岁、最多三四岁的小不点儿，正经活指望不上，但大人也没空看着，就放任他们在外面野玩。


    当然了，因为从小就吃不饱，这些娃娃们的状态简直就像他在《动物世界》里见过的那种野兽幼崽一样，一门心思地找吃的，见了任何能吃不能吃的东西，都要塞嘴里咂咂味儿。


    他就无意中见过其中一个小娃娃吃了坨鸡粑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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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是在现代，家长早叫得跟火车鸣笛一样了。


    但在这穷山寨里，一群大人谁也没拿着当回事，甚至连小娃娃自己也没当回事，呸呸吐掉就又找食去了。


    ——也对啊，怪不得他们能找来呢，番茄火锅的香味那么霸道，这茅草屋还四面漏风的，小雷达们怎么可能闻不见？


    看他们嘴角、衣服前襟上的口水痕迹，不定在门口猫了多久呢。


    林无虞怀疑小号一早就知道，所以他才留着那一碗底火锅汤汁没吃。


    这时就端了出来，连同两个粗粮饼子，按人头掰开分了：“就你们鼻子尖，吃吧，一个一个来，别抢。”


    一帮鼻涕娃眼睛都瞪直了，所幸他们内部还是有排位的，加上还有威严的大当家盯着，哪怕馋得不行了，还是勉强安稳有序地拿饼子蘸起汤来。


    等放进嘴里，顿时全身一震！


    林无虞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么明显的“好吃到灵魂出窍”。


    娃娃们仿佛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看那一碗底汤汁的眼神，简直专注又敬畏，眼睛再看不见别的，耳朵也听不见别的，吃得虔诚极了，一粒渣渣都不舍得浪费，务必将它们都咂出油来，再小心地咽进肚子里，然后脸上漾起一抹欢喜的笑。


    把林无虞这向来不喜欢小孩的家伙都看得心软起来：“我天，这也太考验人的良心了，我林大善人可见不的这个，要不，把剩下的方便面给他们煮了？”


    “你可怜他们一次，能可怜他们一世吗？况且外面受苦的孩子还有千千万，你能让他们都吃饱？”


    “哎呀，先顾眼前嘛，想让天下所有人都吃饱，除非结束这腐朽的封建王朝，跑步进入社会主义——你以为咱俩是毛爷爷吗，根本做不到的好不好！”


    “毛爷爷又是谁？”


    “一代伟人，上下五千年最牛逼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我朝开国太祖，一手把被锤入泥里的中华民族又给带腾飞的绝世猛人——咦，你要不说我都忘了，可以买书啊！这不比火锅啥的更有说服力吗？”


    林无虞如醍醐灌顶，眼睛瞬间就亮了。


    反正孽畜小号已经知道怎么利用系统“正确的”看书了，甚至还猜到了狗系统的奖励机制——努力奋斗就有钱——以后谁还能挡住他更加玩儿命卷啊？


    那干脆也别藏着掖着了，至少现代的书总比古代那些佶屈聱牙的、不带标点的、繁体字的文言文看着更舒服、也更有用的多吧！


    顺便也算为这些苦逼的古代底层人做点实在事儿了，正所谓知识就是力量，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啊。


    “我想想买什么书最适合你……《毛选》肯定要的，还有、还有，啊，我想起来了，穿越三大神书都有啥来着？坏了，我只记得一本《赤脚医生手册》了……”


    所幸他在系统商城输入关键词，另外两本也一起刷出来了。


    《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三本捆绑一起买了。


    账户余额－24.99.


    加上《毛选》全四册一共37.99，七本书瞬间落到李处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