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金刀初成,紫气难通

作品:《张玄远

    闭关室的石门紧闭,隔绝了日月,却锁不住那一室燥热。


    张玄远盘膝坐在蒲团上,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如爆豆般的脆响。


    体内原本奔涌如江河的液态真元,在这一刻猛地收缩,继而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冲破了那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丹田内,原本粘稠的灵液再次提纯,体积缩小了三成,但那股子凝练的厚重感,却比之前强横了数倍。


    筑基五层。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似有一抹金红色的火光闪过,转瞬即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仰天长啸的冲动。


    张玄远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隐隐流转的宝光正在一点点收敛,直到恢复成凡人般的肤色。


    这不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寿命与生存筹码的增加。


    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每一分实力的增长,都是在阎王爷的账本上给自己划掉一笔。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干硬的肉干,也没用水,就这么硬生生地嚼着。


    腮帮子酸涩,但这股子咸腥味让他从那种虚无缥缈的突破感中回到了现实。


    肚子填饱了,正事还得接着干。


    张玄远挥手打出一道法诀,面前那尊三足青铜鼎下的地火瞬间腾起,火舌舔舐着鼎腹,发出呼呼的声响。


    这一坐,又是半年。


    这半年里,枯燥得像是在熬鹰。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铁匠,一遍又一遍地将神识探入鼎中,控制着那团已经被烧得通红的“庚金之精”与“赤阳火铜”融合。


    这活儿精细,容不得半点分心。


    哪怕是一丝火候的偏差,这堆价值连城的材料就得变成废渣。


    直到这天深夜。


    “铮——!”


    一声清越至极的鸣响,突兀地在寂静的石室中炸开。


    那声音不像金铁交击,倒像是某种猛禽濒死前的厉啸。


    鼎盖轰然掀飞,一道只有柳叶大小的金光如电般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直劈向闭关室门口的防护禁制。


    那足以抵挡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的“厚土元光阵”,就像是一张脆弱的窗户纸,被那金光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切口平滑如镜,周围的灵气甚至都没来得及产生波动。


    张玄远眼疾手快,单手一招。


    那金光在半空中猛地一顿,乖顺地折返,悬停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


    那是一柄只有巴掌长短的小刀。


    通体金黄,薄如蝉翼,刀身上却没有任何花纹,只有刀刃处隐隐跳动着一丝肉眼难辨的赤色火光。


    天火金刀。


    看似华丽的名字,实则是最为阴毒的杀器。


    以庚金为骨,取其无坚不摧;以天火为魂,取其爆裂酷烈。


    这玩意儿要是扎进人身体里,先是切金断玉,紧接着天火爆发,瞬间就能把人的五脏六腑烧成灰烬。


    “好东西。”


    张玄远屈指在刀脊上轻轻一弹,指尖传来一阵酥麻。


    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收起金刀,并没有急着出关,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紫色的玉简。


    那是《黄庭道论》中记载的一门神通——紫气神光。


    专修神识,攻防一体。


    若是练成,这天火金刀的威力还能再翻上一番。


    张玄远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试图引导那一缕真元往眉心泥丸宫钻去。


    然而,仅仅是尝试着触碰那一处窍穴,一股仿佛要把脑浆子搅碎的剧痛便瞬间袭来。


    “嘶……”


    张玄远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猛地一颤,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他死死咬着牙关,硬是没让自己叫出声来,但那股子恶心欲呕的眩晕感却怎么也压不住。


    不行。


    神魂强度不够,强行修炼就是找死。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差点就被吹灭了。


    泥丸宫那是人体最神秘也最脆弱的地方,一旦受损,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暴毙。


    张玄远果断散去凝聚在眉心的真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到底是贪心了。


    人得学会知足,也得学会认怂。


    这《黄庭道论》里的东西确实高深,但也不是现在的他能一口吃下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稍微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站起身来。


    既然事不可为,那就没必要在这里死磕。


    随着轰隆隆的闷响,那扇封闭了半年多的石门缓缓开启。


    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张玄远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


    山风夹杂着松针的清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那一室的沉闷。


    洞府外的禁制光幕上,正悬浮着两枚传音符,一闪


    一闪的,显然已经挂了有些日子了。


    张玄远随手招过一枚,捏碎。


    二长老张孟令那温和中带着几分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家主,青禅那丫头破境了,筑基二层!只用了五个月!这速度简直……另外,她似乎觉醒了某种灵体特质,修炼时周围三丈之内寒气逼人,连我都无法靠得太近。”


    张玄远听着,眉头微微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太快了。


    这种修炼速度,哪怕是在那些大宗门里也是凤毛麟角。


    但这就像是一把双刃剑,剑锋越利,剑身就越容易折。


    青禅就像是一面蒙尘的镜子,如今灰尘正在被一点点擦去,露出的光芒固然耀眼,却也越发引人觊觎。


    张家现在这个小池塘,真的能藏得住这条蛟龙吗?


    他摇了摇头,捏碎了第二枚传音符。


    这回是九哥张志帆的大嗓门,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


    “老十四!我成了!二阶上品炼器师!那件‘赤鳞铠’我炼出来了!还有,这回借着炼器的感悟,我也顺道摸到了练气九层的门槛。以后家里的法器,只要不是三阶的,哥哥我都包圆了!”


    张玄远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是实打实的好消息。


    家族要想立足,光靠杀伐手段不行,还得有造血的能力。


    张志帆这一步迈出去,意味着张家在青阳地界的生意场上,腰杆子又能硬上几分。


    有的人在前面冲锋,有的人在后面守家。


    这种感觉,让张玄远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稍微松了那么一丝。


    他走出洞府,站在灵井山的悬崖边。


    脚下云海翻腾,远处群山如黛。


    张玄远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中那柄冰冷的天火金刀。


    刀已磨利,人已出鞘。


    但前面的路,依旧是一片看不清深浅的迷雾。


    “家主。”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张玄远没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负责家族庶务的执事。


    “什么事?”


    “西河坊那边来人了。”那执事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带着几分忐忑,“说是那边的铺子……出了点怪事。”


    张玄远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西河坊。


    那是张家目前最大的灵石来源地,也是各方势力眼红的肥肉。


    “备马……不,备舟。”


    张玄远拍了拍袖口,“我也正好想去看看,是谁这么好的兴致,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张家上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