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CBD区边缘的一座废弃大楼前，已经被彻底染红的姜黄色裙子盖在扭曲软烂的骨肉上。


    【京都自杀砸死路人】的字条飞速爬上日推趋势高位。引来无数附近的人围观。


    一层又一层的人群聚拢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有人跳楼了吗？”


    “要不要报警啊？”


    “这是这栋楼第八起自杀事件了吧，这楼怎么还没被警方封起来啊？”


    “好可怕，竟然会被跳楼的人砸死……”


    “刚刚这个男的一直在抬头看楼顶欸，难道是发现有人要跳楼了？那怎么不赶紧躲开？”


    “想死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死啊，在这里跳楼害得别人也搭上条命。”


    “无妄之灾啊……”


    “这男的好可怜……”


    可怜？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


    可怜的明明是这个女孩子。


    卷发少年脸色阴沉地绕过越聚越多的人群，从侧门进入大楼。


    许是因为短期内发生了多起自杀事件，这栋大楼早已人去楼空，连附近的流浪汉都不会来这里居住。只有一些年轻气盛的少年会组队来这里探险。


    门口大门处的锁链被人暴力破开，生锈的链条委顿地拖在地上。


    地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偶尔能看到几个探险者的脚印和他们留下的垃圾。


    楼内停水停电已久，电梯早已停运。


    松田阵平进入应急通道的楼梯间，一道明显能看出是刚踩出来的脚印顺着灰尘遍布的楼梯向上延伸。


    是那个女孩子的脚印。


    他嘴角向下撇了撇。


    他避开脚印，顺着脚印的路径上楼。


    一位并不强壮的女性，哪怕是在大白天，也几乎不会独自一人进入这种有“自杀圣地”名头的废弃大楼。


    至于自杀和意外？


    鬼才相信那个东西是意外被自杀女性砸死的。


    第二次了，这是它第二次在他面前死遁了。


    这次甚至还有无辜的女性被害。


    可恶！


    已经上到第九层平台的卷发少年狠狠捶了斑驳的墙壁一拳，被震落下来的墙灰落在他卷曲的头发和肩膀上，为他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滤镜。


    心情也十分灰扑扑的松田阵平抬手随意地扫了几下身上的墙灰，继续顺着女孩留下的脚印往上走去。


    最后果然上到了大楼的天台。


    “这个咒灵有被催发过的痕迹，应该是吃了什么高级咒物。”


    夏油杰手中拿着一个咒灵玉，从天台边沿的栏杆处回头。


    他身旁的五条悟伸出食指往上抬了抬圆片墨镜，正俯视着楼下。


    刚刚松田阵平跑出小巷时，他二人再次召唤出虹龙，提前一步上了天台。


    躲在天台门后楼梯上的咒灵几乎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五条悟用【苍】吸了过来，虹龙一口将其咬成两截。


    这个刚刚进化为一级的咒灵，光速被夏油杰搓成了咒灵玉。


    “是下面那个男人催发的咒灵没错。”白发少年放下抬着墨镜的手指，语气淡淡地开口，“虽然脑袋妖怪逃走的残秽被清理过了，但是大楼外墙上还残留着来自两个个体的咒术残秽，应该是脑袋妖怪和它使用的咒物的残秽。”


    “啧。”松田阵平不爽地撇嘴，“它逃跑的痕迹又被清理掉了吗？这也太快了。”


    他跑出二十几米的小巷用时大概一秒多一点，算上听到尖叫和重物落地后的反应时间，总体时间也不会超过两秒。


    听路人所说，缝合线男人在事发前一直在观察大楼楼顶，并没有做类似于“掀开头盖骨”的奇怪动作。


    从十五层楼坠落大概需要三秒，考虑到路人被坠落者尖叫声吸引开视线的可能。它只有不到五秒钟的时间来完成“掀开脑壳-逃出他们的视线范围-边逃边清理痕迹”这套动作。


    五条悟的【六眼】视力范围可是数公里级别的。


    不到五秒跑出六眼的视力范围，怎么做到的？


    还有，为什么逃跑的残秽被清除了，大楼外墙上的咒术残秽没有。


    是挑衅吗。


    “可以判断出哪道残秽是它留下的吗？”松田阵平问插兜向他走来的五条悟。


    五条悟摇头，抬手指了指夏油杰手中的咒灵玉：“如果这个咒灵只吞了咒物的话，还能靠这点来区分。但是它连带咒物和脑袋妖怪的咒力一起吞噬了，所以判断不出来。”


    夏油杰掏出口袋中另一枚咒灵玉，那是昨晚松田阵平给他的那枚。


    他情绪有些低落，低声说道：“只差几秒，如果我昨晚就吃下这枚咒灵玉的话，说不定可以救回那个女孩。”


    松田阵平用力拍了他的后背一记：“别说傻话了，这枚咒灵玉有没有正常的功效还不一定呢，有功效大概也只能回溯一秒钟。一秒也就够你躲个暗枪的，想救回远处跳楼的人还差得远呢。”


    猝不及防遭受一记重击的夏油杰向前踉跄了两步，被虚虚握住的两枚咒灵玉脱手而出。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又接住飞在空中的两枚咒灵玉。


    “松田，你打人好痛啊。”黑发少年浅浅地露出个无奈地笑容。


    松田阵平又推了他一把：“走了，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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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所以你认为脑袋妖怪是故意不清理残留在大楼外墙上的残秽的。”


    京都郊区某座山上的一处日式大宅，三个少年正在宅子边缘处的某个小院内的温泉池内边吃披萨边泡温泉。


    “很明显是在留后手加挑衅我们。”松田阵平把脸半沉进温泉中，水面随着他的动作咕噜咕噜地冒起小泡，“五条，你家这个温泉真不赖啊。”


    下午勘查完现场后，三人决定继续找五条悟的堂哥五条智也帮忙调取周围的监控，看看脑袋妖怪具体逃离那具身体的时间和后续动向。


    于是五条悟当场打了一辆车，将三人拉来了位于京都郊区大山中的五条家本家老宅。


    听完了噼里啪啦的一通解释和要求后，那位戴着黑框眼镜、和服内穿着格子衬衫的五条堂哥对着自家神子堂弟和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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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们点点头，而后沉默地回自己房间工作去了。


    忙碌了一天，错过了早饭和午饭的三人这时候才感受到饥饿。五条悟跟管家点了餐后，带着松田阵平和夏油杰来到了一处偏僻院落，开始泡温泉。


    “温泉和披萨，好怪的搭配。”夏油杰面前的水面上飘着一个盛着披萨的托盘，手中拿着一角炒面披萨，边吃边吐槽。


    “中午没吃到的现在补上嘛。”五条悟转身从岸边的托盘上拿起一杯加了薄荷叶和柠檬片的冰可乐，仰头吨吨地喝了大半杯。甜蜜又冰凉的褐色液体随着少年喉结的滚动滑进食道，他满足地舒了口长气。


    “比起这个，你家厨师竟然会做披萨才让我吃惊。”松田阵平坐直身子，半沉在温泉中的俊脸破水而出。随之暴露在温暖湿润空气中的是他线条优美的脖颈，然后是汪着一池清泉的锁骨，最后露出小半白皙紧致的胸膛。


    透过氤氲的水汽，可以看见水珠从少年微卷的发尾坠落进锁骨围成的湖泊。湖泊又随着少年微微后仰的动作，顺着凸起的锁骨淌下胸膛。


    “刻板印象了是吧。”五条悟眉眼飞扬，用一种炫耀的口吻跟卷发少年说道，“我家厨子可是被我调//教的什么都会哦。前段时间他还去伊斯坦布尔跟当地人取经了三奶蛋糕、巴克拉瓦和库内费的做法，做得不比土耳其那边差哦。”


    “五条家确实有在狠狠宠爱他们的神子。”夏油杰将湿透后有些挡眼的刘海往脑后一捋，惬意地咬下最后一口披萨。


    泡温泉前洗了澡的少年并没有将头发如往常一样扎成丸子头，而是在脑后低低地束了个马尾。


    马尾下端湿透的头发分成几缕，粘在少年已经初具成年形态、宽阔健壮的背上。


    “噫，宠爱这个词好恶心。”五条悟张开双臂，背靠在温泉池边沿，闲适地抬头欣赏霞光满天的天空。


    泡温泉的他并没有戴那副日常里不离身的圆片墨镜，璀璨的苍蓝之瞳直接暴露空气中，被氤氲的热气染上几分湿漉漉。


    “继续说正题。”松田阵平也靠过来，拿起岸边托盘上的冰柠檬水边喝边说，“他后续应该会故意在什么地方留下那两道无法分辨主人的残秽中的一道，以此来引起我们注意。”


    夏油杰：“陷阱？”


    松田阵平点头：“陷阱。”


    夏油杰也靠过来喝他点的那杯加了蜂蜜的冰牛奶：“那我们不踩不就好了。”


    五条悟目光灼灼：“但这也是挑衅。”


    “勇敢的咒术师们，”松田阵平的嗓音似乎被温泉泡得有些沙哑，“我会暗示你们下一个线索的所在之处，这条线索关系着更多人的生死。看到我的提示，你们是否敢来呢？”


    “大概，就是这种类型挑衅吧。”他喝了口柠檬水，清了清嗓子，随即向前举起手中的玻璃杯，“敢来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而后同时带着兴致勃勃地笑容和他碰杯：“当然。”


    玻璃杯碰撞的轻响在这座露天温泉小院中回荡，又顺着氤氲的水汽飘向更远的地方。


    少年们的无畏一同冲向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