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蝶屋。


    ”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蝴蝶忍仔细检查了雪村日和的伤势后，得出结论。


    “只不过，太激烈的运动还是要再等一等。比如执行任务什么的。”


    “知道了。”雪柱淡淡说道。


    “非常感谢。”


    在鬼杀队的成员中，蝴蝶忍是为数不多和雪村日和关系还不错，可以多说上一句话的人。所以她很清楚，对于雪柱来说，哪怕没有九十度的鞠躬也没有最高级的敬语，这句简单的“谢谢“也包含了全部感情。


    她微笑着目送雪村日和离开后，企图站起来，却感到头部一阵晕眩，扶着桌子站了好一会，才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看来，副作用已经出现了吧。


    但蝴蝶忍还是从柜子里拿出药瓶和针管，配好药厚，用消毒酒精轻轻擦拭小臂，就准备把针管扎进去——


    还没等细细的针头刺入皮下组织，无意间的一个抬头动作，却让她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雪村日和。


    雪柱就如同一座冰雕一样，伫立在那里。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是当桃红色的瞳孔注视到她手上的针管时，还是在不经意间有了一个眉毛微微皱起的动作。然后才走了过来，拿过针头仔细观察起来。


    “紫藤花毒？”


    “嗯……”


    紫藤花毒，虽然对人体的影响不算大，但是换做是鬼，却可能丧命。也是蝴蝶忍加入鬼杀队后弥补自身力量缺陷的最大工具。


    可即使再迟钝的人，也能意识到将这些毒素注入到自己的身体里意味着什么。


    毒蘑菇让人躺板板的原理便是如此。


    雪村日和盯着那根针管，没有生气，也没有悲伤，只是很冷淡地说道：


    “那孩子会伤心的。”


    “……”


    虫蛀垂着眼眸，抿着唇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问道：


    “日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吗？”


    “嗯。”


    雪村日和当然不可能忘记。那天，正在蝶屋修养的日和从师兄那里得知有了当年袭击她的村子的鬼的消息后，选择了悄悄离开。因为她必须击败那只鬼。


    可没想到才走到门口就撞上了蝴蝶忍。


    日和本以为她会像神崎葵那样教训自己一顿然后把她丢回床上，可对方只是问她“为什么”，甚至在她说出理由后主动让开身子。


    “你去吧。只不过，出了什么事都是自我责任哦。”


    日和并不知道蝴蝶忍在想什么，可对她来说能离开就已经足够。而虫柱也没有真的放任当时还不是柱的她带伤打鬼。就在日和与那只下弦交战到天亮，击败了下弦陆，可自己也体力不支要倒下的时候，被早就等在暗处的蝴蝶忍和师兄抚住了。


    也正是这一战，让她成为了雪柱。


    可是，蝴蝶忍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虫柱咬着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因为我也一样。”


    “你也一样？”日和歪头。


    可她却发现，如今眼前的蝴蝶忍似乎有点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忍了。


    因为虫柱的眼神中，第一次明显出现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报告——报告——”


    日和正要问些什么，窗外却突然传来了乌鸦的叫声。蝴蝶忍主动起身打开了窗户，一只周身白色，脚上带着雪花形状脚环的乌鸦停落在了桌面。


    鎹鸦，鬼杀队成员之间用于在这个通讯不发达的时代快速传送信息的工具，现在站在桌面上的正是日和的鎹鸦，小雪。


    “太宰治，太宰治！”小雪扇动着翅膀。


    “太宰治在夜晚一个人外出，遭遇上弦贰——”


    “……？“


    这家伙……


    雪村日和只觉得太阳穴跳动了一下。


    “其他柱级队员目前有哪些是可以支援的？“蝴蝶忍主动问道。


    然而小雪说出的消息却是、其他人今晚都在执行任务。


    “……”蝴蝶忍和雪村日和相互看了一眼。


    也就是说，现在可以及时去支援太宰治的，只有她们两个。


    伤口刚刚痊愈的雪柱和……无法砍下鬼的脖子，使用的紫藤花毒对上弦的效果也无法确定的虫柱


    …………


    太宰治那边。


    此时的太宰治还算是游刃有余。


    因为他利用找共同语言与上弦之贰周旋的计划并没有失败。至少他从对方口中知道了，这只鬼的名字叫童磨。


    尽管太宰治总觉得童磨并不是完全对自己放下了警戒心，面对他的一通撒科打诨反而有一种“我静静看着你表演”的观测者的感觉。


    但对方愿意和他演，对太宰来说已经足够。


    “说到女孩子了——“太宰治眼睛转了转，突然变得亮晶晶起来，“童磨君你活得应该比我久很多，不知道有没有印象很深的女生呢？”


    “哦？“童磨七彩的瞳孔看着他，似乎是在观察，但又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当然有，而且还有三位。只不过我不知道你想听到的是哪个呢？”


    露出马脚了吧。他想。


    这个人类不但知道他鬼的身份，而且他之前见到过其和鬼杀队的雪柱在一起的情景。哪怕童磨再愚笨，也不可能真的把他当成一个每天除了跟女孩子殉情什么也不想的搞笑角色。


    这不，这家伙开始套话了。


    “居然有三个人！”然而让童磨没有预料到的是，太宰治没有具体回答他的疑问，而是一个猛子站了起来，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满是怨念的眼神。


    “我还以为好不容易找到了有共同语言的人！”太宰治开始倾诉了起来，“结果你、你你你你居然这脚一踏就踏了三条船！”


    他痛苦地抓了一把头发。


    “为什么我遇到的就都是什么小蛞蝓啊，认真的有些古板的眼镜男啊，西伯利亚的老鼠啊什么的！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愿意和我殉情的，一问，人家是男的！”


    魇梦再一次被他拉出来“处刑”。


    “友尽了。”他总结道。


    童磨：“……”


    什么叫脚踏三条船啊……


    那这家伙要是知道鬼杀队的音柱据说真的有三个妻子，还不得直接从这河里跳进去。


    可太宰治却干脆气鼓鼓地背过了身，直接不理他了。


    童磨：“……？”


    不会吧……


    总不能这家伙刚才和他逼逼叨叨半天，真的没有任何套话或者降低他警惕心的意思，只是真的想和他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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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同语言吧？


    ……才怪。


    太宰治表示，自己既然都看出来对方有可能只是在陪他演戏了，怎么可能稍微有一点拉近距离了的意思，就开始针对一些可能是敏感领域的话题问东问西？


    那他还不如直接投降，让童磨帮他找个女鬼来吃他算了。


    所以他才抓住了“三个人”这一槽点，一方面继续和童磨演，一方面也是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


    “所以说——”


    装作赌气的样子无视了童磨大约一分钟后，他才怨念无比地问道：“做鬼真的那么容易遇到女孩子吗？”


    “嘛——”对方只是扬了扬嘴角，“毕竟做鬼的话，你就等于拥有了永恒的生命。几百上千年的光阴，足够遇到很多人了。”


    这家伙——


    难道是在试探他对变成鬼的看法吗？


    还好不做鬼又不会让对方产生敌意的理由他张口就能来。


    “可是做鬼就不能殉情了吧。”太宰治撇了撇嘴，“你都说了永恒的生命。”


    “就算我能遇到一百个女生，不能和她们殉情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阿拉，“童磨眨了眨眼，“那可能对你来说的确是挺残念的。”


    “不过没关系。”


    “至少你还能让她们摆脱活着的痛苦，得到永久的升华不是吗？”


    “……”


    这句话让太宰治的瞳孔颤了颤。


    他的意思……是吃掉那些女孩子对她们来说是解脱吗？


    在这一刻，他基本确定了。


    他和童磨的确没有共同语言。


    虽然死亡对他来说的确是一种“升华”，但他的“升华”需要的燃料是他自己，而不是他人的希望……


    表演已经足够。太宰治也懒得再和这家伙虚与委蛇下去，他干脆开门见山地问道：


    “所以说，你脚踏的那三条船，也都被你‘升华’了吗？”


    “……”


    这个问题让童磨愣了一下。


    太宰治会这么问，十分合理，也符合目前话题的逻辑。


    只是……


    他的确没有做到让每一个印象深刻的女孩子解脱。


    就比如当年他在北海道遇到的那个五岁的小女孩。


    她还记得，那孩子的父亲被鬼袭击了，母亲也死于村民们的愚昧无知，只有小小的她活了下来。


    可一个被赶出村子的五岁女孩显然是不可能在被全国最北端岛屿的冬日里活下来的。


    所以，他放弃了吃掉她，而是给她一个机会。让她作为鬼活下来，亲手给那些毁掉了自己的人生的人带来“天罚”。


    只是……


    他却好像失败了。


    他第一次见到了明明碰到了他的血，却没有一点鬼化迹象的人类。


    那天晚上他就那样守在小女孩身边等着她变成鬼，直到他感觉到了柱的气息，而看时间自己如果迎战很难在天亮前逃离或击败对方。


    “……！”


    在这一刻童磨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起了那位中了他的血鬼术却没什么太大影响的雪柱。


    说起来……


    她和那孩子一样，也是棕色的长发，还有一双已经看不见感情的桃红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