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一家人在一起的冬天

作品:《黏人哥儿变甜粥!沉稳屠户宠不够

    “哥!”孟辛高兴地举起篮子给他闻,“是炸红薯片!”


    孟久“噢”一声。


    弓成虾状的细条身形,身上披了件不合身的外袍,仍瑟瑟发抖,这番受冻可怜样儿看愣从后头提热茶壶赶来的周舟。


    “小九,酒楼没厚衣裳穿是不是?”走近见他面色正常,又认出是爹爹的外袍,语气才放缓,“回家吧,赶紧躲躲风,穿棉衣。”


    爹爹果然是胖了吧!这袍子裹在小九身上宽得像个披风。


    周舟心生愧疚,上回他回家来,自己也没仔细点帮忙收拾一件厚棉衣,总以为要再晚时日才能用上,却不知有备无患。


    心里想着,一面扯了小九往隔壁房子走。


    孟久半边身子被扯歪,双脚钉在地上不动,他回身嚷道:“篮子,篮子没拿!”


    里头有新鲜羊肉!年叔特意嘱咐他带回家,遮遮掩掩一路,都到家门口了篮子可不能忘啊。


    “哥,我去拿!”


    眼看孟辛伶俐地从罗老汉的牛车找到一个带盖的大竹篮,周舟疑惑,不对啊,小九回来了,那爹爹呢?


    “年叔买羊肉时闲聊,得知有一家茶楼开张,他说去看一看,让我跟马伯坐马车回家,”说到此处孟久吸吸鼻子,将宽大的外袍拢紧,再次佝偻腰身抵御寒风,“我想着马车要出车挣钱,没让送,自个儿先回来了。”


    “他还说羊肉买得多,晚饭炖了两家一块吃。”


    “知道了。”


    周舟让孟辛先将羊肉放回厨房,示意孟久往家走。


    回家见了大娘,后者又是一阵心疼,她叉腰打量:“咋一副倒霉样,去镇上酒楼上个工,十天不见,活像个受冻挨饿无家可归的人了!”


    这副霜打茄子的蔫巴样儿实在不喜庆,随即赶人回屋换衣裳,想了想,又不放心地烧炉子煮姜汤。


    她看向饭桌的两个篮子,周舟打开盖儿,郑大娘喜道:“炸了两种呢!热姜汤配这小食正好,等会儿拿点去篱笆空地分大伙儿吃吧,歇一歇,今天太冷了……”


    “嗯,阿娘,你尝尝。”


    周舟捻起一片裹面糊的厚红薯片递到她嘴边,郑大娘停下手中切姜丝的刀,咬了一口接过,点头道:“面粉酥脆,薯片又糯,今年的红薯真心甜,都快舍不得喂猪了。”


    娘俩在厨房说话,那哥俩也在屋里忙活。


    孟辛抱着年叔的外袍,靠在床沿,一双眼睛忧心忡忡看他哥。


    孟久闷头翻找衣裳,嘴里碎碎道:“……在酒楼全靠董文君的棉衣活着,今日回家就没再好意思穿,哎,牛车光秃秃的真顶不住风啊。”


    有瓦遮头,有墙挡风,进屋后孟久就缓过来了,他穿得也不少,酒楼有的衣裳层层叠叠全套上了,外头还裹了年叔的外袍。


    只是坐牛车这一路,寒风毫无遮挡往人身上招呼,叫人难捱。


    棉衣拿在手上厚实蓬松,他扭头笑问弟弟:“是不是你和周舟哥帮我晒的?”


    “嗯,被子也晒得暖暖的。”


    “家里在忙什么?我瞧见篱笆空地有好些人。”


    孟辛事无巨细将家里最近忙活的事告知他哥,就连来帮工的有哪些人也都说了。


    这时有脚步声渐近,鲁康温和敦厚的脸出现门口,笑容有许久未见的欣喜:“小九。”


    这会儿孟久被寒风吹散的神采尚未完全恢复,仍一脸蔫巴。


    鲁康以为他在酒楼上工辛苦,忧心忡忡的表情和孟辛一模一样,“喝完姜汤我和你去拜拜菩萨吧。”


    “行!”孟久三两下穿好棉衣拍了拍,走两步搭上他肩头往厨房走,果然还是回家好啊。


    姜汤辛辣,入喉咽下不久身子就暖了,热姜汤和红薯片由嘴皮子利索的孟久去送。


    周舟竖起耳朵留意。


    没一会儿,门廊尽头的墙那边,说笑声陡然升高——正是众人休息的草棚子。


    厨房几人围在饭桌前,郑大娘嚼着薄脆的油炸薯片,朝孟辛道:“不知道你哥说了什么哄人笑,乐成这样。”


    孟辛掰开一片裹粉薯片,看了看掰断的橘红断口,回大娘说:“他胡说八道的。”


    “他总是爱胡说八道。”


    语气正儿八经的,说出口却让人啼笑皆非。


    郑则带着一股寒气进屋,恰好听了这句,“什么胡说八道?”


    孟辛看着大哥走近,嘴里包着甜滋滋的脆薯片,嚼也不嚼,也不说话了。


    周舟拉他坐下,说起爹爹交代的话,又商量起晚上做什么菜。


    “不蒸南瓜就行。”


    郑大娘没好气道:“你不吃,有的是猪吃!”


    郑则也不恼,含笑看了一圈猪崽们。


    周舟拿了一块红薯片递给他咬,嘴上却帮阿娘讲话:“你别嫌,南瓜好着呢,能熬粥能清炒,清爽不腻人,还能做南瓜饼吃。”


    见人咬了,他又送了送,让郑则自己拿着,说:“而且,你今晨啃的那金灿灿大馒头,就是娘亲和了蒸熟的南瓜做的。”


    鲁康和孟辛连连点头。


    南瓜馒头,蓬松香软,好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则心中一哂,得,猪崽落实了。


    郑大娘又说:“冬天缺蔬菜,南瓜土豆是新鲜吃食,耐得住放,到时候,真给猪吃人又不乐意了。”


    南瓜自撒种破土起,一生从头到尾可谓一点也没浪费。


    开花前先吃秧。掐了生嫩的藤苗仔细剥去扎人的茎皮,拍蒜头热油炝炒,撒点盐就是清爽可口的一道菜。


    开花了吃花。摘回家耐心去掉花心,敲两三颗鸡蛋一道打汤,清甜好开胃。


    花落了静待结瓜。高产啊,一条藤蔓能结好多个,细心点照料,驱赶啄食的鸡崽,防护老鼠啃咬,到了秋天必定大丰收。


    郑家种瓜的地方有两处:后院的小菜地,河边的菜园子。今年的南瓜是鲁康牵牛车去拉回家的,有的先熟有的后熟,分了好几趟收获。


    他一个个捡到箩筐,再一担担挑到停在岔路口的牛车上,运回家,堆在放粮食的隔间,大大小小堆得齐整。


    南瓜这一生到头了吗,没。连叶子枯黄的老藤也扯回家晒干烧火,一点也没浪费,种瓜的小块地干干净净,这才到头了。


    “南瓜囤得可多了,”鲁康提到谷物瓜果丰收,脸上扬起笑容,沉默的性子也活泼几分,“耐得住吃,猪吃人也吃,都够吃。”


    他还延展计划:“明年我还种。”


    他大哥坐在旁边,一脸南瓜色。


    趁干活的村民们喝茶休息,一家人也围在一块说说话,聊家常。


    孟久跳进厨房,自己寻了个椅子挤到众人中间,“季连夫郎和罗仓在咱家干活呢!”


    “嗯,怎么。”郑则侧头看他。


    “他俩在这头干活挣钱,罗老汉风雨不停驾牛车挣钱,罗阿叔估计也有别的活计……”嘶哑又高低不定的嗓子也不耽搁他嘚啵,孟久压低声音道,“农闲他们一家子也不闲,这样下去,岂不是要发财了?”


    “不干活的阿奶阿爷也没你嘴巴闲!”


    郑大娘笑着往他后背拍一掌,又给人家罗老汉辩白:“下雨天谁出门?挣钱也得惜命,尽胡说。”


    孟久“嘿嘿”两声,抓起红薯片嚼。


    “他家是准备给罗仓说亲了吧,罗仓,马滔,还有丁老头孙子,那谁?”


    郑则适时接话:“丁文进。”


    “欸对对对,这几个都是一块玩的,年岁差不多,就差罗仓没成家了,连哥儿可不得操心。”


    周舟说:“他家有牛呢,说亲不难吧。”


    孟辛在一旁听得入迷,又去看大娘。


    郑大娘说:“说亲不难那也得有钱张罗呀,没钱啥也施展不开。”


    夫夫俩一同点头,啧啧出声,“没钱啥也施展不开”,这话说到两人心坎里了。


    话毕家常,郑则先一步离开去干活。


    傍晚,周家的马车停在院门口。周爹提着几个摞起的油纸包下车,进院脚赶大鹅,扬声喊:“小宝啊,核桃酥吃不吃?”


    立马有响亮的应答:“吃啊!”


    这一声清脆应答后,一串铿锵有力的咿呀呐喊紧随其后,周爹笑了笑。


    果然,小宝抱着大孙迎出来了。


    两双亮闪闪的眼睛对着人,周舟一脸期待:“爹爹,只有核桃酥吗?”


    “何止!云片糕,糖耳朵,羊乳饼……”周爹拦着他慢慢进屋。


    今晚两家人一块吃饭,在新房这头吃。


    鲁康和孟辛对两处厨房再熟悉不过,做饭帮不上,洗菜备料、劈柴看火等小事很熟练,不用吩咐就会自个儿找事做。


    孟久转来转去,最后盯上了擦桌摆凳,每做好一道菜他就大声嚷嚷:“我来端!让我来端!”


    干起老本行来了。


    他将布巾往肩上一甩,笑吟吟接过周娘亲手里的菜盘,嘴里夸赞道:“真香啊,在家吃两顿,能顶我在酒楼吃十天!”


    又语气夸张地说起酒楼上工的吃饭日常:一群人眼冒绿光围在大锅旁啊,好不容易打一次牙祭炒肉一抢而空啊,云云。


    孟辛不停追问“真的吗”,孩子留在家没抢过饭,孟久一听有人搭腔,讲得更为兴奋。


    哎,直惹得两位女娘怜爱不已。


    这孩子在美味佳肴应有尽有的酒楼上工,吃到的饭菜却苍白简单,竟还不如家里,这叫人怎么不心疼?


    周娘亲说:“小九啊,明日中午你想吃什么?婶娘做给你吃。”


    厨房的热闹传到井边,洗手的郑则看向帮舀水的夫郎,二人皆是会心一笑。


    郑则道:“明天的菜都能提前定了……”


    周舟笑他:“酸溜溜,你羡慕呢?”


    大哥瞬间变宝蛋,宝蛋“呵”一声鼻孔喷气:“羡慕?我才不羡慕,我想吃也能定。”


    我夫郎给我做。他心想。


    外出收猪的郑老爹姗姗来迟,鹅叫声人呵斥声一片混乱,他在的地方声响就会莫名变大,进门果然扯嗓子大喊:“郑则——鲁康——扛猪!”


    鲁康立马应声,人很快从厨房走出来。


    刚洗完手的郑则:“……”


    他当即看向夫郎,满眼无话可说。


    周舟哈哈大笑,放下水瓢推他,“去吧去吧,哎呀,回来我还给你打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夕阳坠落,天暗下来仿佛眨眼间。


    砍柴晚归的村民暴露于空旷之地,寒风一吹,各家饭菜香气飘散四溢,让人闻了无端端感到一阵孤寂凄凉,不由加快脚步顶风行走,直到远远瞧见自家房屋亮着昏黄灯光,妻儿探身张望,欣喜招手,心里才流出一股股暖意。


    一家人在一起的冬天,才是暖和的冬天。


    “辛哥儿,去后院喊你马伯吃饭,”周娘亲将篮子递给他,仔细交代,“汤别撒了,放屋里后先帮他点上油灯,得喊他快些,饭菜冷得快。”


    “哎!”孟辛起身接过。


    孟辛心里松快,觉得今日像过节。


    风吹了一天,纸窗“嗬嗬”作响,余炭和热气温暖了厨房,迟一步落座的郑家父子只觉冰凉脸颊一阵放松。


    孟久看着满桌两眼放光,香啊!


    他迫不及待给家人盛汤。


    羊肉买得足够多,周爹的目光从每一个人面前扫过,确保人人都分得一碗羊肉汤,汤里都有肉块,这才满意喝起手边这碗。


    郑老爹咽下一口晾得恰到好处的肉汤,“啊”一声舒服叹息。又喊:“粥粥啊——”


    他这惯常的一声“有事要说”的喊名儿,包括周舟本人在内,几人都纷纷转头看他。


    “哎,阿爹咋了。”


    “阿爹的酒有没有拿过来?今日高兴,喝一点吧?”


    嗐,几人的目光又挪开了。


    鲁康看了看埋头吃饭的小九,见他没反应,自己也低头夹起汤碗里的肉块吃。心想大伯又要被念叨了——


    “高兴你也喝,不高兴你也喝,酒哪能天天喝?喝汤罢。”


    郑大娘仿佛应了鲁康心声般,声音不大,与其说是责难反对,不如说是调侃。


    寒风飒飒的冬天围在一桌吃饭,她也高兴,高兴了,说出口的话变得柔和。


    “冤枉人,哪有天天喝?坛子里的酒水天天少却是真。”郑老爹道。


    周爹和周娘亲坐在一处,两人笑盈盈的模样十分相似,夫妻俩只听着,并不帮话。


    长辈不帮话,郑则夫夫小辈也没开口,小小辈就发言了。


    孟辛嘴咬一块羊肉,用筷子扯羊肉皮,扯断后碗里的汤也溅了一脸,他眯起眼睛抬袖,周舟制止了,找出绣帕帮忙擦。


    小孩嘴里咬着肉,闭眼自首:“大伯……你的酒放进肉汤里煮了,我倒的,你喝汤吧,就当喝酒了。”


    “哎呦哈哈哈哈,傻小子!”郑大娘乐。


    众人大笑,郑老爹也笑,他拿筷子另一个敲敲小孩脑袋:“好你个辛哥儿,不帮大伯打酒就算了,还偷偷用完了。”


    郑则怀里的满满抬手挥动,也嚷了一声,待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又像模像样“啊啊”叫唤,一点儿也不怯场。


    “你这个小小人,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周舟喜爱地碰碰他的脸蛋。


    小娃娃不懂,再次回以热情的喊叫。


    欢声笑语中,热腾腾一顿饭吃完,不喝酒,众人脸上也泛起红光。


    孟久吃美了。


    “呃”一声饱嗝,收拾饭桌的动作变得缓慢,慢吞吞间,他还不忘制止长辈:“别动别动,我来我来。”


    长辈们移步堂屋逗娃娃,三个小孩收拾厨房。夫夫俩收集残羹剩饭,又将剩下粥水混着红薯块熬煮,全部倒入大盆,举火把去喂狗了。


    离开前两人又将篱笆空地各处查看一遍,才彻底放心,郑则揽着他搓搓手臂,“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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