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旨意，不是还没下来吗？”


    谢晚棠冲着慕枭眨了眨眼睛，暧昧的涟漪，缓缓荡动。


    慕枭不由的勾唇。


    他低头，在谢晚棠唇上浅啄。


    “等不急了？”


    “才不是。”


    “快了，”慕枭轻声呢喃，“圣旨用不了多久就会下来，不过，大婚的日子应该会安排在年后，时间可能要久一点。”


    京中动荡，皇子**一个又一个，皇上心里必定有波动。


    大喜的事，总归要拖一拖。


    谢晚棠能懂。


    她是盼着和慕枭能在一起，能长长久久，只是，她更明白，比之婚事，更重要的是慕枭的心意。


    慕枭心里有她，那他们是今日成婚，还是明日成婚，是今年成婚，还是明年成婚——


    并不重要。


    她也等得起。


    心里想着，谢晚棠静静的依偎在慕枭身侧，“时间久一点也没关系，我不急。”


    “可我急。”


    慕枭叹息，他忍不住又将谢晚棠抱得更紧了不少。


    “晚晚，我想早些把你娶进门。”


    ……


    皇宫。


    慕枭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


    皇上早听了天晴、天明的回禀，也听了金龙卫那头的消息，对于整个事态的发展，他倒是还算满意。


    药人之事，灭绝人性，是他心头的一根刺，而这根刺，是慕止亲手扎到他心上的，他心里更不痛快。


    好在现在事情解决了。


    那些个受害的女子，受害的孩子，他无力去补偿。


    但好在以后，不会有人再入这深渊了。


    不幸中的万幸。


    看着慕枭过来，皇上眼神淡淡的，“这个时辰才来，怎么着，**来，想来这混饭吃啊？”


    被皇上怼，慕枭也不恼，直接选了个位置坐下，他轻声叹息。


    “那父皇，我先回去了？”


    “你……”


    “晚晚还病着，我的确不太想来的。”


    皇上：“！！”


    嫌弃的白了慕枭一眼，皇上懒得搭理他，他拎着茶壶，倒了一盏茶，自顾自的喝着。


    慕枭伸手过来拎茶壶，皇上抬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慕枭蹙眉。


    皇上瞧着他那样，倒是痛快不少。


    “茶就别喝了，喝多了容易睡不着，瞧你眼下那乌青，该好好睡一觉，好好歇歇了。”


    “还撑得住。”


    “谁稀罕管你撑得住还是撑不住。”


    几乎是在慕枭话音落下的瞬间，皇上就开了口。


    嫌弃，愈发浓了。


    那嫌弃里，还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我这是担心，你长得丑了，会没人要。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讨个媳妇，要是再跑了，我这心还不得操碎了？”


    听着皇上的话，慕枭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真是亲爹。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慕枭缓声继续。


    “药人一案的大致情况，父皇应该已经知道了，更具体的情况，稍后江厌会写了折子呈上来。该处理的人，基本上已经处理了，几个培育药人的地方，彻底的端了，保证没有留下隐患。”


    “嗯。”


    皇上都听说了，他对这事还算满意。


    听慕枭再说，他眼神也温柔了些，“这事办的不错。”


    “算立功吗？”


    “算。”


    “那有奖励吗？”


    慕枭目光灼灼的盯着皇上询问。


    这模样，让皇上不禁挑眉，想当年，慕枭领兵征战沙场，少年成名，百战百胜，他立下的战功数不胜数，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主动提过要什么封赏奖励，甚至对于他送上门的封赏，也是淡淡的。


    那些个好东西，于慕枭而言，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可现在，他居然主动提。


    “要奖励？”


    “嗯。”


    慕枭点头，也不跟皇上兜圈子。


    “淮南水患，我拖家带口的去救灾，差点把媳妇的家底给掏空了，药人一案，还是我媳妇发觉的，从而抽丝剥茧，挖出了这么多个朝廷祸害，我忙里忙外，媳妇担心的都生病了，没点奖励补偿补偿，说不过去。”


    “嘁。”


    皇上忍不住“嘁”了一声。


    他嫌弃的不行。


    “一口一句媳妇，老树开花，也没你这么上赶着的吧？婚事八字还没一撇，你倒是好意思叫。”


    “所以，父皇的赐婚的圣旨，是不是该给我了？你儿媳妇还病着，她需要件大喜事，好好的冲冲喜，我瞧着，这正是赐婚的好时候，父皇，你觉得呢？”


    皇上：“？？”


    在这等着他呢。


    慕枭的那点心眼，真是全用他身上了。


    不过——


    皇上想着谢晚棠，心里倒是软了软，慕枭说的不错，淮南水患，民不聊生，多亏有谢晚棠出手。药人一案，也的确得亏了谢晚棠心细，发现了端倪，才能这么早就了结。


    谢晚棠是天启的福星，也是慕枭的福星。


    “之前，永昌侯府说，晚棠丫头是灾星？”


    “是。”


    这件事早就已经传开了，没什么可瞒着的，慕枭自然也没遮掩。


    他只是轻声解释。


    “是谢詹杭被谢詹林两口子骗了，谢詹林两口子请到永昌侯府的算命大师，根本就是骗子，灾星之说，是他们两口子编的，为的就是骗谢詹杭，毁了晚棠。无讳大师为晚晚重新测算过，晚晚并非灾星，这事在马场的时候，就已经解释清楚了。”


    “嗯。”


    皇上点了点头。


    “这丫头受苦了，可也大约吃过苦头，才更能体会人间疾苦。”


    放眼京城，饱读诗书的千金贵女，数不胜数，才学出众，手腕过人的人，也如过江之鲫，但是，她们太多人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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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了，可谢晚棠大约是不同的。


    这，大约也是谢晚棠的优点。


    心里想着，皇上缓缓看向慕枭，他也没兜圈子。


    “晚棠丫头病着，这几日就不折腾她了，等个五六日，她身子好了，赐婚的旨意就传下去。”


    闻言，慕枭直接起身，冲着皇上行礼。


    “儿臣谢父皇成全。”


    “得了。”


    皇上低头喝茶，懒得看慕枭这假模假样的礼数周全。


    德行。


    皇上随即道，“大婚的日子，就定在年后吧，年后其他皇子离京去封地，你暂留京中，准备婚事，剩下的之后再说。”


    “儿臣遵旨。”


    “另外，你觉得傅家怎么样？”


    “傅家？”


    呢喃着这两个字，慕枭微微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皇上问的更详细了些，“你觉得傅轩怎么样？”


    大致猜到了皇上的心思，慕枭也没瞒着，“傅轩之前是个纨绔，惹是生非，不成气候。不过，近些日子他倒是改了不少，在淮南的时候，他也曾立下功劳，算是还不错吧。若是稍加约束，加以调教，就算不能成为栋梁肱骨，但也至少是个赤城之人，不会烂了。”


    “嗯。”


    皇上轻轻点头，他笑笑。


    “看来，晚棠丫头还是有几分手腕的，日后若是管教起孩子来，应该也是个好手。”


    “晚晚自然哪里都好。”


    “德行。”


    白了慕枭一眼，皇上直接冲着他挥了挥手。


    “下去吧，累了就歇一阵子，剩下的事，朕来解决。”


    包括婚事，包括其他皇子，包括这江山大业，都交给他这个当爹的来解决吧。


    郁轻辞有句话说的对。


    他既早心有决断，就不该拖拖拉拉。


    是他的拖拉，助长了一些人的气焰，让他们本不该滋生的野心，在欲念的驱使下野蛮生长，是他的错。


    既如此，他就当断则断。


    有些路，他该为慕枭清理干净的，包括谢晚棠这边，他也该为谢晚棠铺好路的。


    心里想着，皇上的眼神里，更多了一抹坚定。


    这眼神慕枭看到了。


    虽然不确定，但是他心里，对皇上的心思，隐隐有些猜测。


    他并没有多问。


    有些事，不需要去问个明白，更不需要说破了捅破了，他只管做好自己的事，等待一个结果就好。


    “儿臣告退。”


    慕枭想着，起身离开，恭敬至极。


    看着他那死德行，瞧着他出了御书房，皇上的脸上，才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来。


    冯公公上前，瞧着皇上难得的笑脸，他眉眼也弯了弯。


    “皇上高兴？”


    “哪就高兴了？大约是被气糊涂了。”


    嘴上这么说，可皇上的眼神，终究还是温柔的，他看了看冯公公，随即吩咐。


    “去吧，把柔妃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