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


    听着慕枭的询问，谢晚棠微微有些诧异。


    “翰林院学士霍栾祁的夫人，霍夫人，听人说，这位霍夫人早年的时候也年轻貌美，颇为得宠，霍大人很宠爱她，甚至一度把她从通房抬为了继室，让人尊称一声霍夫人，三四年前，霍大人立了功，正赶上霍夫人有孕，他还似乎要为霍夫人请封诰命。”


    慕枭微微点头。


    “这件事我知道，只是最后那孩子没留住，也就不了了之了。”


    “是。”


    谢晚棠要说的，也正是这个。


    “我感觉霍大人对霍夫人好的出奇，而在孩子没了之后，又似乎冷的出奇。现在的霍夫人，跟传说中的年轻貌美，相差了可不少呢，这中间或许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正常的人心易变，可我还是觉得，应该多查查。


    尤其是，落秋跟我念叨了一句，在霍夫人见到一个貌美的妇人后，情绪有极大的波动，似乎有些不对劲儿。这个貌美的妇人，也该查一查，或许能有所获。”


    “等一会儿我交代天晴，让他去查。”


    “好。”


    天晴的本事，谢晚棠清楚，天晴的手上还有其他人可用，一个个的能力也都不俗，这谢晚棠也知道。


    交给天晴，谢晚棠放心。


    谢晚棠和慕枭聊着分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马车辚辚而行，很快就到了宫里。


    皇宫，御书房。


    皇上早已经接到了谢晚棠让人传来的消息。


    慕临死了。


    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皇上负手而立，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冷意。


    他也是从皇子夺嫡的路走过来的，这一路有多不易，有多凶险，他是清楚的，这一路会流多少的血，死多少的人，他也心知肚明。当年，他看着手足兄弟陆续离世，而今，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个的败落消亡——


    滋味并不好受。


    从慕临在淮南出事开始，他就知道，慕临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他也活不了太久。


    只是没想到，一切会来的这么快。


    设计谢晚棠——


    郁轻辞啊，景王一脉啊，他们真是……不成气候。


    皇上心里想着，心不自觉的发沉，都说皇家无情，可是，到底是自己的骨肉，人就这么没了，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伤心？


    这种压抑，无处发泄。


    皇上正想着，就听到门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冯公公从外面走了进来，直接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齐王爷回来了，他去了一次淮嘉县主府，和淮嘉县主、江大人一起，带着景王妃入宫了，估计是景王的事有结果了。”


    “老六回来了？”


    皇上看着冯公公，有些意外。


    他那灰败沉寂的脸上，也多了一抹浅浅的亮色。


    冯公公点头，“是，瞧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劲儿，应该是才到京中。”


    “他倒是惦记晚棠那丫头。”


    “是。”


    冯公公附和。


    “这次县主府的事，闹得不小，只怕齐王爷一进京，就已经听到风声了，他和淮嘉县主两人感情深厚，惦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若是不惦记，那才奇怪呢。”


    冯公公说着，话音落下，他才一副惊觉自己多嘴了的表情。


    抬头看向皇上，他脸上也多了些小心翼翼。


    诚惶诚恐。


    “皇上，老奴多嘴了，求皇上开恩。”


    “得了。”


    皇上冲着冯公公摆了摆手。


    皇上心里明镜似的，冯公公这种人，跟在他身边多年，最是懂伴君如伴虎的，他也最谨慎。什么多嘴，那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而他之所以会多嘴，也不过是借着多嘴之态，把该说的说了。


    冯公公想告诉他，慕枭和谢晚棠感情深厚，一时心有惦记，忘了进宫复命，情有可原。想告诉他，谢晚棠在淮南时，也曾和慕枭历经生死，立功不小，她的事当谨慎对待。


    冯公公是个老狐狸。


    一句话，里面藏了八个弯弯绕，他心眼多着呢。


    皇上想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也不在这几句话上多跟冯公公纠缠，皇上直接吩咐。


    “去把老大媳妇带进来吧。”


    “那其他人……”


    “让他们等着。”


    “是。”


    冯公公应声，又特意看了看皇上，这才退了下去。


    门外，所有人都在等着。


    听到皇上说只带郁轻辞进去，谢晚棠、慕枭、江厌、唐老几个人，皆很平静，只是，郁轻辞和胡嬷嬷却不然。她们两个人欣喜，尤其是胡嬷嬷，俨然一副看到了希望的样子。


    她仰着头，直接剜了谢晚棠一眼。


    慕枭挑眉。


    手中的扳指动了动，扳指无端飞出，刚好打在了胡嬷嬷的眼皮子上。


    “哎哟。”


    胡嬷嬷疼的惊呼，她的眼皮子瞬间就肿了。


    只是，可没人会在意她如何，冯公公见她叫喊，挥了挥手，即刻有一个御林军过来，捂住了胡嬷嬷的嘴。


    郁轻辞凝眉，“冯公公，这……”


    “殿前失仪，理当如此，景王妃，里面请。”


    “好。”


    冯公公有理有据，郁轻辞也说不出什么来，而眼下，她也有些顾不上胡嬷嬷，自然也就没太在意。


    郁轻辞随着冯公公一起，很快就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安安静静的。


    其他内侍，都已经被皇上打发了，御书房里，只有冯公公一个人伺候。


    郁轻辞进门，快步到皇上跟前，她跪下，那一瞬，眼泪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儿媳见过父皇，求父皇做主。”


    “做主？”


    皇上呢喃着这两个字，缓缓从窗口收回目光。


    他转头，定定的看着郁轻辞，“老大在淮嘉县主府出事，是谢晚棠下毒害的，对吗？”


    郁轻辞有些诧异皇上的反应。


    只是，听到那话，她还是忍不住欣喜。


    皇上信她便好。


    郁轻辞抬头，朦胧的泪眼，对上皇上审视的目光，她急声开口。


    “回父皇，王爷到淮嘉县主府之前，一直好好的，可到了县主府之后，喝了两盅酒，就突然中毒暴毙了，这件事，淮嘉县主难辞其咎。她就算不是直接凶手，也是幕后之人，是伺候的人受她指使，才加害王爷的，求父皇明察。”


    “呵。”


    听着郁轻辞的话，皇上不禁冷笑出声。


    他看着郁轻辞，心里不免失望。


    想当初，他是很看好郁轻辞的，前国子监祭酒的小孙女，自小饱读诗书，温文尔雅，秀外慧中，本是个顶好的姑娘。


    可没想到，他居然看走了眼。


    到底是权势迷人啊。


    人心，在权势面前，还真易变。


    心里想着，皇上不禁轻声叹息，他看着郁轻辞，半晌才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说，想好了再说。”


    “父皇……”


    “朕难得有耐性，你好好想，事情始末都说清楚，可别让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