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殿下，在吗？奴婢天月，可以进来吗？”


    天月，那是谢晚棠身边的人。


    慕止是知道的。


    脸色微微凛了凛，强撑着让若忠松开自己，他缓步走回到桌边上，深呼了一口气，他极力平复心绪，这才看向若忠。


    “去请进来吧。”


    “是。”


    若忠脸色青黑，他应了一声，转而去了营帐外。


    他看着天月，脸色淡漠。


    “楚王有请。”


    若忠冲着天月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即也不等天月反应，便转头又进了营帐，算是带路了。


    天月也不恼，她勾了勾唇，快步跟上。


    营帐里。


    天月快步到桌边上，扫了一眼慕止，她福身冲着慕止行礼。


    “奴婢天月见过王爷，王爷福安。”


    “不必拘礼。”


    “多谢王爷。”


    天月起身，随即将手中捧着的册子，往前递了递。


    “王爷，我家小姐说，王爷是个处事严谨，又一心为公的人，哪怕舟车劳顿，可有案件在身，估计王爷也不会休息太久，故而，她特意命奴婢，赶在王爷开口之前，把王氏一案的调查卷宗，给王爷送过来，免得王爷再为此操心。”


    嘴上说的，都是恭维慕止的话。


    可谢晚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慕止心里明镜似的，只是不宜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也就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慕止勾唇。


    “你家县主心细，六弟也是个谨慎的人，有他们坐镇，定无**。”


    “王爷一心为民，才是百姓之福。”


    王爷——


    天月的称呼很含糊。


    话是对慕止说的，可是，慕止却觉得，这声夸赞却未必是真的给予他的。


    慕枭也好，谢晚棠也好，他们都是人精，他们身边的人，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连个小丫鬟都如此……


    看来，日后与他们接触，他得更谨慎些才好。


    这阵子在万福山庄，尤甚。


    慕止心里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看了看若忠，若忠心领神会，不一会儿就送天月出去了。


    一直到天月走远，也确定周围暗处无人盯着，若忠才稍稍安心。


    他转头回了营帐。


    慕止看着他，眼神清冷。


    “这阵子，务必要更谨慎一些，若非必要，不要往外传递消息，不要露了马脚。”


    “属下明白。”


    “继续吧。”


    慕止念叨了一句，随即起身，向床的方向走了过去。


    身子要紧，痛意太强烈了，必须得抓紧处理，另外，脸上的妆容也得抓紧再重新整理一下。


    这才多大工夫，谢晚棠就派了天月来。


    可见谢晚棠没打算让他多歇着，慕枭那头，估计也不会**分。


    试探，会一次接着一次。


    他得抓紧处理。


    不然，露出来的马脚，只会越来越多。


    若忠明白慕止的意思，丝毫不敢耽搁，他跟着慕止去床边上处理伤口。


    慕止肩膀的位置，伤的极重，不但骨头有被内力震裂的迹象，而且，那还有一刀的外伤。刀从肩胛骨刺入，向上而行，再偏一点点，就会废了他的功夫，甚至连他的左臂，都得跟着废了。


    慕枭下手狠极了。


    若忠处理，伤口再度被牵扯，慕止痛的脸色发白。


    饶是他脸上刻意上了些妆，那妆容，那敷上的脂粉，也遮掩不住他难看的脸色。


    “我现在这模样，是不是特别狼狈？”


    慕止开口问了一句。


    若忠闻言，手上的动作不禁一顿。


    慕止向来话少，能说一个字的时候，他鲜少会说两个字，在外，若非必要的交际和周旋，他更不会跟人多交流。因为，身处在他这个位置，从来都是多说多错的，言多必失，多言不是好事，说些废话更不是好事。


    可现在——


    若忠看着慕止，微微愣了愣，他随即回应。


    “王爷多虑了，王爷只是受了些伤而已，与狼狈何干？”


    “不用安慰我。”


    “王爷……”


    “上不得台面的交手，我已经输了一次，往后，就不能再输了。”


    这话，像是对若忠说的，却也像是对他自己说的，声音很轻很轻，在房内掀不起波澜，可在他心里，却波澜四起。


    ……


    谢晚棠、慕枭这边。


    天月从慕止那离开，就直接回了这边。


    彼时，慕枭和谢晚棠，连带着海云舟、海云卿和郭凌渊，全都在等着她呢。见她进来，一个个的紧盯着她，目光灼灼。


    “如何？”


    谢晚棠轻声开口询问。


    “嗯。”


    天月先是点了头，算是回应，之后她才解释。


    “奴婢已经把案件册子，送到楚王那里了，进营帐的时候，奴婢可以确定，奴婢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血腥气，奴婢看过，在楚王的腰间，有一个金丝香囊，如果所料不错，那里装的应该是乱天竹，是一种可以压抑血气的香料。


    楚王身上，必定有伤。


    奴婢当时与他的距离算不上太近，但奴婢看他脸上的肤色，跟寻常时候的肤色有所不同，那份红润，也不像正常的气血充足之态。奴婢猜想，他应该是上了特制的脂粉，上了淡妆，以增加脸上的血色，掩盖受伤后的病态。”


    天月是**医之人，这点看人看事的本事，毋庸置疑。


    她说慕止有问题，那就不会有错。


    谢晚棠看了看慕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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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枭抿了抿唇，眸色暗冷。


    身在皇家，不论男女，没有谁是省油的灯，其实慕止有任何的心思，任何的心计，都不值得惊讶。


    只是，寻常时候看，慕止性子冷淡，沉默寡言，他不论对谁，不论对什么事，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状态，眼下骤然闹了这么一出，倒是跟他寻常时候表现出来的模样大相径庭。


    就像慕昭。


    谁又能想到，他那副天真爽朗的纨绔皮囊下，也有那么多阴谋诡计？


    他这些个兄弟啊，还真是把皇家无情，写了个透。


    心里想着，慕枭抬眸看了看天月。


    “可见到天同了？”


    “还没有，”天月听问，快速回应，“天同这几日都没有回来，不过，天晴那边的信倒是没有断过，他和天北那头，进行的应该挺顺利的，说是过阵子，他们就分开行动，天北会带着裴阳先一步回京，与天明汇合，估计到时候，天同才会回来。”


    “嗯。”


    慕枭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曲指，手一下下的敲着桌面，他凝眸思量，默不作声。


    那样子，看的海云卿心急的不行。


    “王爷，你别光敲桌子啊，你倒是说句话啊。然后呢？不是在聊楚王吗？怎么就问到天北那去了？问了之后呢？是要天北做什么吗？咱们怎么安排啊？你倒是说啊。”


    真是要急**了。


    “云卿。”


    听着海云卿的话，海云舟唤了一声，他冲着海云卿摇了摇头。


    “王爷自有打算，不该问的别问。”


    “可是……”


    “云卿，喝杯茶吧。”


    海云卿还想要开口，可是，郭凌渊却已经先她一步，把茶杯递到了海云卿的嘴边，成功的把海云卿的话，给堵了回去。


    瞧着他们，海云卿的嘴角，忍不住一抽一抽的。


    “合着你们都想的明白，就我不明白呢，是吧？你们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们都清楚，就我稀里糊涂的呢呗？”


    这人和人相比，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海云卿委屈。


    瞧着海云卿的模样，谢晚棠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走吧，我们去后山，看看粮食的情况，咱们路上边走边说。”


    “晚棠，你肯告诉我？”


    “猜测，未必全对。”


    “对对对，肯定都对，走走走，可别让我在这猜哑谜了，猜不着好心酸，有种被羞辱了的感觉，好难过。”


    海云卿说着，拉着谢晚棠起身，她转而抱住谢晚棠的胳膊，带着她往外去。


    慕枭在后面瞧着，眉头紧锁。


    说事就说事。


    这……怎么还拉拉扯扯，还抱上了？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