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能有不懂的东西。


    只是和方知意经过眼神交流,小皇帝就迅速接收到了信号。


    “这个折子上说的事,朕准了。”他拿起一本折子说道。


    下面的朝臣们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那是谁的折子,直到黄怀礼两步走出来:“老臣谢过皇上!”


    小皇帝明显有些惊讶:“丞相,这是你的折子?”


    黄怀礼点头:“是,老臣认为此番学子入京考试,需要更加完善的监管,所以自告奋勇想要主持这场春闱...”


    “丞相,你怕不是想要趁机为你黄家子弟铺路吧?”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黄怀礼丝毫不惧:“郭大人,你这话是在污蔑本相的一片好心啊。”


    郭乾越冷哼一声,他两步上前,朝小皇帝行了个礼:“皇上,老臣以为,春闱这等大事,在先帝还在的时候便是国子监全权负责,如今让一个丞相掺和进来,不合规矩,恐怕天下学子也会不服的。”


    小皇帝有些紧张的瞥了一眼方知意,看着方知意的手势,他想到了早上太傅给他设置的情景模拟。


    “呃,那,那大司马有什么看法?”


    “老臣认为,祖宗礼法不可变,这件事还是交由国子监负责方能服众。”


    “姓郭的,谁不知道国子监都是你郭家的?”这话说得极重,换做任何一个朝代,这话说出来,怕是被指名道姓的人背后的冷汗都能打湿衣服,但是郭乾越压根不慌。


    “丞相,慎言,国子监是皇上的,是朝廷的,是天下人的国子监,你如何敢污蔑我?”说罢,他直勾勾看着小皇帝,“皇上,老臣斗胆请皇上为老臣正名!”


    小皇帝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他心里紧张得要死,


    “既然,既然如此,朕就,就....”


    眼看他犹豫,黄丞相往前一步:“皇上!国家才刚刚稳定下来,国子监在先前的乱局中名存实亡,现在的国子监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老臣依然斗胆请皇上将春闱之事交予老臣主持!不然天下人心难平,皇上也会背上骂名的!”


    小皇帝脸色煞白:“好,好!”


    “姓黄的,你居然敢恐吓皇上?”郭乾越急了,一连被压两次,他心中不忿。


    “你想污蔑我?大司马,这是在皇上面前,你难不成还想打我?”


    “我...”


    方知意轻轻用脚碰了一下小皇帝,小皇帝才想起来自己的台词还没有说完:“大司马息怒!”


    很荒谬,一个皇帝要让自己的臣子息怒,但是它确实发生了。


    “朕,朕觉得,要不就大司马配合丞相一同主持春闱如何?”


    下面互相敌视的俩人齐齐转头,只看见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然后俩人收回视线互相盯了一眼。


    “老臣遵旨!”


    “哼,臣谢过皇上!”


    散朝后,小皇帝紧跟在方知意身后。


    “太傅,为什么今天要这么说啊?”


    “因为首先表面上你是一个受到惊吓的小皇帝,他们不会怀疑你有什么心思,其次便是你这句让他们共同主持春闱,看似是你作为一个傀儡皇帝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实则就是把他们困在了春闱这个斗兽场里,接下来他们想要获得自己的好处,就不得不斗了,在朝会上都能互相攻击的两个家伙,为了利益,不一定还要闹成什么样。”


    小皇帝点头,然后眼睛一亮:“我好像明白了,这也是二桃杀三士!”


    “道理差不多,不过你别得意,他们之所以问你是因为那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至少在天下人眼里,你还是皇帝,但是下朝以后,你屁都不算。”


    小皇帝瞬间有些垂头丧气。


    方知意拍了拍他的头:“别低头,皇冠会掉。”


    “啊?太傅,皇冠是什么?”


    “哈哈哈....”方知意想到了后面那句话,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小皇帝就这么看着他,满脸都是求知欲。


    “走吧,去书房,今天我教你,浑水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