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但是待的时间长了之后，方知意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老道周围有着和小白同样的气息，但是当他离开大殿之后，妖气又减少了些许。


    深山，道观，两个人类道童，一个妖怪伪装的老道，任谁都会脑补一出惨剧。


    “我觉得怪的是，你身为妖，这祖师爷却愿意助你...怪事。”


    黑熊精确认了方知意没有其他动作，这才答道：“我自开智以来便经常来这里讨吃的，师父人很好，他不曾驱赶我，反而会跟我讲课，久而久之，我就成了他的徒弟，虽然他没有说过。”


    “我怕吓到那些香客，都是夜里前来，一来便是十年，那时候的观里还有五个师兄，他们从未把我当成妖怪，而是把我当成师弟一般对待，直到...”黑熊抬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我听大师兄说，外面乱了，人类在打仗，香客们也不来了。”


    “再后来，师父带着师兄们下山了，我想跟着去，他们让我帮忙守好道观，说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黑熊精抬手指了指门口两个小孩：“这两个是我替师父收的，他们父母都死了，如果不是遇到我，估计早被其他野兽叼了去...”


    “师父他们应该快要回来了。”黑熊看着方知意，“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但是别打这道观的主意，不然即便你是大罗金仙转世，我也不惧！”


    “这世道，有人一心作恶，却有妖一心向道，可悲可叹...”方知意叹息了一声，难怪这黑熊居然能为他画的符开光，这么看来这祖师爷也不是什么恪守教条的神仙。


    黑熊精看着他，眼神中依旧戒备。


    小黑也松了一口气，它比谁都清楚，方知意现在唯一的保命手段就是袖子里那耗子，之前他就把小白喊了进来，一方面是为了确认妖气，另一方面是准备着玩自爆。


    好在现在自己不用扛雷了。


    “你那什么木头脑袋？”方知意突然说道，然后走到门口，伸出手揪了揪一个小道童的脸。


    这个举动让黑熊精有些紧张，好在方知意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看看，面黄肌瘦的，你以为人类都跟你一样，饿了满山找吃的？就吃后院那几口萝卜青菜？怕是你师父没回来，这又得饿死两个。”


    “我，我....”黑熊精有些无言以对。


    它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这座山，再加上它知道外面在打仗，又要守好道观，自然不愿意出去，而唯一想到的法子就是原来偷看来的，那些香客会买师父的符，但是它自己不会画，所以一看见方知意画的符就动了心思，不过心到底也不大。


    “还等香客来，就算有香客来，你拿了钱有什么用?生啃银子充饥？”


    黑熊垂下头去，它有些懊恼，自己好像压根没想过这些。


    方知意突然凑近它：“这样，你听我的，我拿去卖，卖了之后给你们买吃穿用的东西上来，然后你再帮我加工...你两个师弟也能活，你也能活，还能守着道观，如何？”


    黑熊精抬头看着方知意，它无法分辨眼前这人说的是真是假。


    可是现在它的脑子一团乱，索性点头：“你说话算数？”


    “当然，道爷我说话从来一言九鼎！”


    黑熊精倒也单纯：“行！那就都交给你！”


    方知意话锋一转：“不过，咱们是不是还得互相帮助一下？”


    “嗯？”


    “送我下山。”


    “哦，哦，好。”


    小黑有些嫌弃：“你太没有人性了，搞半天你是怕自己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