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意却是满脸轻松惬意:“亡命天涯不至于,至少现在他们都以为我被我爹弄死了。”


    彭环儿抿抿嘴:“公子,你不喜欢你的家人吗?”


    “是他们不喜欢我。”他顿了顿,“与其被他们羞辱,还不如搞一票大的跑路。”


    “要是老爷知道你把地契都偷出来卖了,会暴跳如雷的。”


    “我管他呢,像咱们这种人,又不能打,又没人管,不搞钱搞什么?”


    彭环儿心中一暖,方知意居然说了咱们,他对自己从来没有主人和奴仆的那种隔阂,倒是像朋友一样,最初彭环儿还不太习惯。


    “公子,万一当时有哪个世家公子回去跟家主说了,你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方知意笑了:“不可能,他们不会说的,我找的这些都是和本少爷一样的纨绔,再说,他们默认了我做的买卖是掉脑袋的,本金都在我手上,他们就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


    彭环儿有些不理解,但是公子说的就是对的。


    “就算有人说了,那又如何?我哪次少给过他们的钱?我不信有哪个世家如此刚正不阿跑去举报我。”方知意突然勒住马的缰绳停了下来,“倒是那些陪我演戏的人,你都安顿好了吧?”


    彭环儿点头:“好了,他们早就拿着钱远走高飞了。”


    一路无言,一直走到天色擦黑。


    “坐的小爷我屁股疼。”方知意嘟囔着,然后回头冲彭环儿说道,“喏,到了。”


    彭环儿朝旁边一看,几个人正在不远处等待着,见到方知意二人到来,他们立刻走了过来。


    “方公子,等你好久了。”


    “路上可还顺利?”


    这几人神色恭敬,语气真诚,彭环儿认出了他们,耍杂耍的李三,走街串巷的老王头,还有...那个之前被人欺负的猎户吴大胆。


    “公子,你说若愿意追随你,就在此等候,咱们几个可等了两天了。”


    方知意看着他们,有些意外,突然笑了一下:“各位,此行困难重重,你们当真愿与我同行?”


    几人互相看看,纷纷朝方知意行了一礼:“愿意!”


    “别发愣了。”方知意拍了拍彭环儿的手,“赶紧下马休息,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彭环儿更加搞不清楚方知意要做什么,但是跟着方知意莫名会觉得有点安心。


    老王说道:“对了,公子,老李头说,他们一家想要回老家去置办一点田产,这一路不能陪你一同走了...”


    “人家是本分庄稼人,拿了钱回去置地是应该的。”他扫了一圈在场的这几个人,“我先前跟你们说,有件大事要你们做,做好了也许能福泽苍生...但是这件事也许成功率很低,需要一路南下,前往最为凶险的西南,你们真的想好了?”


    吴大胆拍拍胸脯:“公子,你帮过我,有什么吩咐你只管说,我吴大胆别的不会,对付山猫野兽信手拈来!”


    老王嘿嘿笑着:“我多少也懂点药理...”


    李三更是简单:“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跟定你了!”末了,他又问道,“不过,公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用得上我们这些...”


    方知意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只能说,是一件捅破天的事情,失败了也许咱们都会死,你们现在离开也还来得及。”


    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彭环儿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担心的是这几人要是谁跑回去说方知意还活着的事情,那就麻烦了。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担忧,方知意突然说了一句:“我死没死,其实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