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清晨，是被柴油发动机的怒吼声硬生生从睡梦中拽醒的。


    **重工新圈出的那片五百亩荒滩上，此刻已经变了模样。


    一百辆通体暗青色的“**一号”重卡，排成了十个整齐的方阵，像是一群蛰伏的钢铁巨兽。


    每一辆车的车头正中央，都铆接着那枚紫铜铸造的“**”徽章，在晨曦的微光下，泛着冷硬而高贵的光泽。


    江卫国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兵台上，身上那件旧军装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没拿喇叭，但那双经历过战火洗礼的眼睛扫过台下时，整个广场上鸦雀无声。


    台下，一百名穿着崭新工装的司机站得笔直如松。


    刘猛站在队伍的最前头，他那只独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兄弟们！”


    江卫国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战鼓一样擂在每个人的心口。


    “车是好车，油也管够。”


    “但咱们这趟活，不是去游山玩水，是去抢食，是去夺命！”


    他手指指向东北方向。


    “京津交界，天津第一钢铁厂，有十万吨咱们急需的特种钢坯，因为运力不足，在那儿睡了快半年。”


    “今天，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头睡着的狮子，给老子囫囵个儿地拉回来！”


    江卫国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部委大印的“特种物资运输令”。


    “这路上，可能会有不开眼的想拦路，可能会有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想使绊子。”


    “我不管他是谁，官有多大。”


    江卫国把手重重往下一挥。


    “一个字：碾过去！”


    “是！”


    一百条汉子齐声怒吼，声浪汇聚成一股冲天的铁血之气，震得远处的枯草都在瑟瑟发抖。


    “登车！”


    随着刘猛一声令下，一百名司机动作整齐划一，跑步奔向各自的战车。


    引擎的轰鸣声汇成一片。


    江卫国跳上那辆车牌号为“京A·江001”的头车，亲自握住了方向盘。


    “出发！”


    钢铁洪流开始移动。


    一百辆重型卡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卷起漫天烟尘，像一条苏醒的巨龙，咆哮着冲出了城南的荒滩。


    车队没有走小路，而是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城南最繁华的主干道，直奔那条刚刚**家打通的铁路专运线。


    这动静太大了。


    沿途的百姓纷纷从屋里跑出来，看着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壮观景象，一个个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我的妈呀……这是哪个部队在调动？”


    “看车头那标志，是江家的车！”


    “一百辆……这江厂长是要把天给拉回来吗？”


    车队经过红星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时，江卫国特意减慢了车速，按响了那穿透力极强的气喇叭。


    “呜！”


    响亮的汽笛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四合院每个人的心上。


    易中海正蹲在扳道房门口，手里拿着个硬邦邦的窝头，正费劲地往下咽。


    听到这声音，他抬头一看，手里的窝头“啪嗒”一声掉进了泥水里。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


    看见了每一辆车头那刺眼的“**”徽章。


    看见了坐在头车驾驶室里，那个神情冷峻、目光如刀的江卫国。


    那一刻，易中海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曾经以为，江卫国也就是个有点手艺、有点运气的暴发户。


    可现在，人家已经拉起了一支足以影响整个京城工业格局的钢铁军团。


    而他，还在这里为了一个看大门的活儿沾沾自喜。


    “老易，别看了……”


    阎埠贵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那副缠满胶布的眼镜上，蒙着一层绝望的死灰。


    “那是龙。咱们是地上的泥鳅，连人家车轮子底下的一块泥都比不上。”


    秦淮茹站在水池边，手里攥着一件刚给棒梗补好的破衣服。


    她看着那威风凛凛的车队，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泡在冷水里冻得通红的手。


    一种从未有过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势利，如果当初她能对那个落魄的老人好一点……


    是不是现在坐在车队里，享受着全城瞩目的，就该是她秦淮茹？


    可世上没有如果。


    江卫国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往这边瞥一下。


    他一脚油门，车队呼啸而过，卷起的泥水溅了易中海和阎埠贵一身。


    这支钢铁洪流，不仅碾碎了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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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严，更碾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


    京津高速，五十年代修建的老路，坑坑洼洼。


    车队行驶到一半，前方的道路被十几辆属于市运输公司的老式解放卡车堵住了。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胖子，正叉着腰站在路中间，正是那个**卫国收拾过的王经理。


    “江卫国！你别太嚣张！”


    王经理仗着人多，扯着嗓子喊道。


    “这路是我们运输公司承包的路段，你们的车超重了，不交罚款，谁也别想过去！”


    江卫国看着这拙劣的表演，笑了。


    他没下车，只是拿起车载无线电的话筒，按下了通话键。


    “大虎。”


    “在！”


    “通知刘猛，一营从左翼包抄，二营从右翼迂回。”


    江卫国放下话筒，拿起旁边那支早就备好的五六式**，拉开了保险。


    他推开车门，跳上车顶。


    “王经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江卫国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经理的脑门。


    “让开，或者，我帮你开路。”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让王经理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就在这时，车队后方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两辆警用摩托开道，一辆挂着市局牌照的吉普车火速赶到。


    陈刚穿着一身警服，从车上跳了下来。


    “干什么呢？聚众**，还敢拦军需车队？”


    陈刚指着王经理的鼻子，一声暴喝。


    “全都给我带走！严查！我怀疑他们是想破坏国家战略物资运输！”


    王经理彻底瘫了。


    他没想到，江卫国这趟车，竟然还有市局的人在后头保驾护航！


    江卫国收起枪，看都没看那群被铐起来的司机一眼。


    他跳回驾驶室，对着无线电下达了命令。


    “全军，继续前进。”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碾过那些被遗弃在路边的破车，轰鸣着冲向了那座钢铁的城市。


    这一天，江卫国用一百辆重卡，彻底打通了京津之间的工业命脉。


    也让所有还心存侥幸的人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四九城，江家的路，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