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机械厂的空地上，一排大功率探照灯把夜色撕开了一道口子。


    空气中弥漫着滚烫的金属味道，那是刚浇筑完成的钢件散发出来的余温。


    江卫国站在那根长达八米的重卡大梁前，手里拎着一柄特制的长柄检测锤。


    他身上那件工作服已经看不出本色，到处是干涸的油渍和飞溅的焊渣。


    “江厂长，大梁冷却得差不多了，金相结构稳定在预设区间。”


    铁柱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记录册，声音里带着掩盖不住的兴奋。


    这个昔日木讷的少年，如今在江卫国的调教下，已经能独立操作复杂的精密测量仪器。


    江卫国没应声，他弯下腰，指尖在大梁那青黑色的表面缓缓划过。


    触感冰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厚重。


    这根大梁里，他加了整整五斤灵泉水淬炼出的钨金粉末。


    而且，所有的冷却循环液，全部换成了纯度极高的灵泉原液。


    这在现在的中国，是不计成本的疯狂，但在江卫国眼里，这是江家立足重工业的龙骨。


    “大虎，让兄弟们把那台液压冲击机拉过来。”


    江卫国直起腰，目光扫向厂房阴影处的一辆军用卡车。


    卡车上坐着几个人，那是部里派来的观察员，带队的是个叫严嵩的老教授。


    严嵩这人，在重型机械领域是出了名的“严老虎”，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他走下卡车，皮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江厂长，我还是要提醒你，重卡大梁不是靠堆料就能成的。”


    严嵩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老派学者的固执。


    “苏联人的GAZ系列，大梁用的是特种锰钢，讲究的是柔中带刚。”


    “你这一锅乱炖出来的合金，硬度是够了，但韧性呢？”


    “要是跑在川藏线的乱石堆里，一颠就折，那是要出大命案的。”


    江卫国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孙大虎赶紧划燃火柴凑了上去。


    火光映红了江卫国那张冷硬的脸。


    “严教授，苏联人的路，走到头也就那样。”


    江卫国吐出一口青烟，眼神越过严嵩，看向远处漆黑的荒滩。


    “咱们中国人的路，得按咱们的步子迈。”


    “今儿个我不跟你谈理论，咱们看响动。”


    孙大虎带着几个联防队员，已经把那台巨型液压冲击机架设到位。


    巨大的活塞杆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这玩意儿能瞬间产生五十吨的冲击力。


    “对准大梁中心，最大负荷，连续冲击十次。”


    江卫国下达了指令，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吩咐晚饭吃什么。


    严嵩脸色大变，急得直跺脚：“你疯了！五十吨！这会把地基都震裂的！”


    “震裂了，我江卫国赔。”


    江卫国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退后。


    “开机！”


    随着一声令下，柴油发电机组发出了狂暴的轰鸣。


    “嘭！”


    第一声巨响，震得周围厂房的玻璃窗哗啦啦作响。


    整个机械厂的地面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严嵩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他不忍心看到那根耗费了无数心血的钢梁断裂。


    然而，预想中的崩裂声并没有传来。


    “嘭！嘭！嘭！”


    冲击声节奏稳定，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人心口上。


    十次冲击结束，硝烟散去。


    严嵩顾不得危险，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从怀里掏出高倍放大镜，整个人趴在大梁上，一点点地寻找着裂纹。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严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没有。


    别说裂纹，就连冲击点上的凹痕，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更让他感到恐怖的是，他用千分尺测了一下大梁的平直度。


    形变量：零。


    “这……这不可能……”


    严嵩失神地瘫坐在地上，眼镜滑到了鼻尖。


    “这是什么物理结构？这材料的分**性模量……完全违背了常识！”


    江卫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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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教授，常识是用来打破的。”


    “这根大梁，能保**重卡在任何地形下，负重三十吨不弯折。”


    “现在，咱们能谈谈那批‘军用重型牵引车’的底盘单子了吗？”


    严嵩颤抖着手握住江卫国，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傲慢，只剩下看神人般的敬畏。


    “谈！必须谈！江厂长，你这是给咱们国家的国防工业，造了一根定海神针啊！”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我是他老邻居！我来找他汇报工作！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这声音沙哑中透着股子衰败，是易中海。


    他现在被安排在铁路线的扳道房看大门，每天的工作就是清扫铁轨上的积雪。


    今晚他听说机械厂这边动静闹得大，鬼使神差地摸了过来。


    他想看看江卫国到底在搞什么，更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能捞点油水。


    孙大虎拎着警棍走过去，一把揪住易中海的领口，像提溜一只老家雀。


    “易中海，你那扳道房的雪扫干净了？”


    “江爷在办国家大事，你个看大门的，往这儿凑什么热闹？”


    易中海被拎得双脚离地，正好瞧见院子里那根巨型钢梁，还有那几辆挂着白牌的部委专车。


    他看见江卫国正跟那个经常在报纸上露脸的严教授谈笑风生。


    那一刻，易中海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块冰。


    他以前觉得江卫国只是运气好，赚了点咸菜钱、衣服钱。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连仰望人家的资格都没有了。


    人家造的是能载重三十吨的钢铁怪兽，而他，连给这钢铁怪兽清扫路面的资格都快保不住了。


    “我……我这就回去扫雪……”


    易中海耷拉着脑袋，在那几名**哨兵冰冷的注视下，灰溜溜地钻回了黑暗。


    江卫国收回目光，没在易中海身上浪费一秒钟。


    “大虎，通知下去。”


    “明天开始，**重卡进入整车总装阶段。”


    “我要在下周，让这台钢铁怪兽，在长安街上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