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脏活儿总要有人干的

作品:《初唐父子局全员恶人

    冯盎与李宽只在早年间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的李宽还是个过期正太,远没有如今的健硕体型。


    不过老冯还是一眼便从兄弟三人中认出了他。


    没办法,人的样貌会会变,但是人的气质很难改变,尤其是李宽那标志性的熊猫眼,以及从熊猫眼中投射出的似乎在藐视世间一切的目光,老冯阅人无数,李宽的眼神让他印象深刻。


    反观李祐和李愔,他们身上就是很正常的皇家气象,处处彰显尊贵之外,毫无特别。


    “臣冯盎见过楚王殿下,见过庐陵王殿下,见过梁王殿下!”


    李宽三人对他客气可以,老冯却不敢真的不客气,全套礼仪一丝不苟。


    李宽伸手,结结实实的把他扶起来。


    冯盎的大礼瞬间走形。


    上位者都是虚扶走个样子,李宽倒好,用的力气大到了老冯以为自己要被顶飞出去了。


    冯盎的恭敬之色变为惊恐,连连后退,再次行礼,直到把全套礼节做到位,才躬身道,“殿下,礼不可废,还请殿下勿怪才是!”


    “好好好,你个老倌儿跟我还客气起来了?”李宽虚抬手臂,扭头对两个面色怪异的兄弟道,“看到没,你们就不该下船,老冯都跟我生分了。”


    二人没搭理他。


    李愔朝冯盎抱拳道,“越国公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的。”


    他这话还真不是套近乎,按亲戚关系,李愔和冯盎还是正经亲戚,李愔的孺人吕小妹可是冯盎的曾外孙女,只是中间的关系乱了些,但说来也算实在亲戚。


    李祐跟冯家也有亲戚关系,不过是阴氏跟冯家的另一支有联姻,跟冯盎本家的关系远的多。


    就算是李宽,从万氏那边论,跟冯家也不算远,从他那个不知姓名的生母和李氏皇族论,他甚至跟自己所有的死敌沾亲带故,只是他从来不讲这些罢了。


    在隋唐时代,大族之间联姻太过频繁和常见,亲戚套亲戚的,出门在外碰到个有门第出身的,查查族谱上下论上几代,搞不好就能攀上关系。


    这是门阀政治的遗留,很魔幻,也是大唐内部最难搞的情况。


    见过礼,冯盎引着众人接见了一下当地的官员和一些部族头人,折腾了三个多小时,兄弟三人才到冯家安排的庄园中下榻。


    二月末的岭南已经很热了,李宽也不管冯盎等人在场,直接把身上的亲王常服脱掉,只穿了短袖短裤,光着脚丫子便要开始说事儿。


    李祐和李愔也想学他凉快凉快,奈何他们还没有二哥的洒脱(厚脸皮),只能边摇扇子边灌凉茶。


    李宽狂放不羁的举动把老冯都弄麻了,赶紧把不相干的人都赶走,省得外面传出楚王的闲话来。


    “楚王殿下风采不减当年,洒脱恣意,老臣羡慕啊!”


    冯盎看着李宽那双不停晃动的大脚丫子,只剩下这么一句话。


    马周也觉得李宽此举很不妥,但鉴于他比在岳州时只是少了双人字拖,似乎不算大事,也没有出言提醒。


    李宽喝了一大口凉茶,边扇扇子边道,“老冯,别扯那些没用的,我们这次的时间很紧,我家老头子已经决定,南洋以后就是我们的。”


    “波斯人和天竺人在我们地盘上胡作非为,老头子很不高兴,我也忍不了。”


    “岭南行营建立,目前的运行情况你该是看到了,冯家上岸的时候快到了。”


    “老头子和我不跟你们玩虚的,搞定南洋,理顺向西的海上商路,在南洋那块地方,只要不是竖旗造反,按照定好的规矩办事,你们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有皇家顶着。”


    “怎么样,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噗!”


    老冯刚喝到嘴里的凉茶让他如此直白的说法惊得喷的到处都是。


    “老臣失礼了,失礼了!”


    “三位殿下,容老臣去换身衣裳可好?”


    李宽道,“去吧去吧,我这一身臭汗,正好也要换衣服。”


    冯盎前脚刚走,马周便道,“殿下,圣人真要如此向各家许诺?臣以为如此甚是不妥啊!”


    李宽道,“早知道你会反对的。”


    他对老马的反对意见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给各家军头在南洋随便折腾的权力,便意味着皇家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比如军头们的自立可能,比如军头们与南洋土著之间的冲突等等,搞不好皇帝和楚王就会亲自在南洋扶植起一群割据势力。


    有了组织的南洋跟遍地土王小邦一盘散沙的南洋可不是一回事。


    为了短期利益做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很是不智啊!


    马周道,“既然殿下清楚这些,为何不劝谏圣人?”


    “南洋再偏远,那也是西行航路的要冲之地,容不得玩笑的。”


    他虽然离开中枢已有数年时间,但是身为岳州都督府建设者之一和岭南开发计划的实际执行人,他很清楚,大唐未来一定会非常依赖海上商路带来的收益。


    海上商路的重要性日益提升的情况下,皇帝和楚王却放任军头们的力量进入南洋,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李宽道,“老马,你在岭南这么久了,难道不知道热带地区的开发难度?”


    马周点头,“遍地毒瘴,恶疾肆虐,若是没有王府提供的药物和器械,开发岭南便是用人命去填汪洋大海。”


    李宽道,“开发岭南都如此艰难,那自然环境更加恶劣的南洋呢?”


    “岭南尚且有不服王化的山民作乱,何况是那些全未开化的南洋土著?”


    “老马,脏活总要有人做的,不给人家好处,人家为什么给你卖命?”


    “可是......殿下,臣斗胆问一句,南洋是不是大唐国土?”马周道。


    李宽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马周又道,“既然南洋要并入大唐,那就要守大唐的规矩,干脏活不是这么个干法。”


    李宽双眼一眯,冷声道,“你的格局已经养成了,有了为相的资格,但你还在那些旧观念里打转。”


    “老马,正因为有你一样的人存在,才有了南洋皇家领地的概念,老头子和我都希望你能正确理解此举的深意。”


    马周还想反驳,李祐出言打断道,“你们说越国公换个衣服,这么久还不回来,是不是中暑了?”


    李愔笑道,“我们都没事,人家土生土长的会中暑?”


    “我看啊,换衣服的不止越国公一人,兴许今日迎接我们的人里,很多人都要换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