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天的认知中，李宽绝顶聪明，但在体质上一直是一个身高过人却因为长期不良作息而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俗称，弱鸡。


    或者说，虚……有其表。


    可在李宽快速移动的那一瞬间，他发现，李宽的行动速度居然只比他爆发时的速度慢那么一点点而已。


    这就很不科学了。


    李宽对他说过，他的爆发速度带来的负荷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人能承受的极限，不是人体承受力量和速度的极限，而是神经反应速度、激素水平和身体代谢能力的极限。


    他这种情况属于因祸得福走了狗屎运，换到常人，除非是靠外力加速，否则根本不可能达到同样的行动速度。


    即便有办法让自己实现同等的爆发速度，人体的神经系统会受到不可逆的严重伤害，同时严重超出单位时间内能量消耗水平的爆发式能量输出，很可能当场把自己给毒死或是烧死。


    可是李宽的身体除了看着虚，其他指标都很健康，为什么能有如此快的速度？


    最关键的是，师父私下跟他说过，楚王的心脉有损，根本不适合激烈运动，让他尽量看着楚王，别让楚王把自己给作死了。


    可眼前的情况与师父的判断出入也太大了吧？


    “唯一的可能就是楚王跟我一样，有病……”


    “回头跟师父说说，得给他好好诊治一番才是。”


    罗天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紧张的盯着平台上的情况。


    防止袁天罡和李淳风伤害楚王——虽然看起来楚王似乎用不着他保护……


    李淳风刀架在脖子上，可比罗天紧张多了。


    “殿下，你真要杀了臣？”


    他强装镇定，又问了一遍。


    话音刚落，他便觉得后颈的森然感消失，随后便看到李宽的身影出现在了篝火对面的平台边缘。


    一眨眼而已，李宽移动了至少有三四丈的距离。


    没等他缓过来，隐约间听到了若有若无的流水声。


    他转头看向袁天罡，“这是什么情况？”


    袁天罡摇摇头，示意他看向正在放水的李宽，“看清楚些，此举有深意啊。”


    李淳风转回头，死死盯着李宽的背影。


    流水声消失，李宽的身子微微抖了两下，下一刻，人便出现在了之前他坐的马扎上。


    李宽一脸坏笑的看着二人，“我不信鬼神，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按照你们的标准，我就是鬼神。”


    “所以能束缚你们的东西束缚不了我。”


    “说实话，你们今日的表现令我失望透顶。


    我不是长孙无忌，有那么多顾虑，杀人对我来说从来不是好的选择，但必要的时候，杀人是一种成本最低最有效的办法，我并不介意以杀止杀。”


    “在我这里从来不会衡量利弊，明白吗？”


    李宽的笑容在火焰造成的光影映衬下有些扭曲。


    他的话落到二人耳中，犹如魔神低语，让他们一阵心悸。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李宽已经消失不见，几个王府护卫也走远了。


    李淳风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心有余悸道，“袁师兄，楚王到底是人是鬼？”


    袁天罡苦笑摇头，“那不重要，反正他比鬼可怕多了。”


    “贫道早有耳闻，在楚王眼中，众生平等。”


    “以前贫道以为他的众生平等只是不分身份贵贱的一视同仁。


    今日看来，贫道错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冷酷，无情……他的道行可比你我高出不知多少。”


    李宽特意展现出来的鬼魅手段比罗天更有威慑力。


    因为罗天的思维方式至少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可以沟通，可以理解。


    李宽不一样，他不是正常人，思维方式其他人根本理解不了。


    看不透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何况李宽要人有人，要枪有枪，要背景有背景，自身还有着外人不知晓的鬼魅手段。


    这样一个人完全有无所顾忌的资本。


    给崇玄署执法权在他们看来或许干系重大，可在李宽那里，根本不算事。


    李淳风担忧道，“崇玄署若是有了执法权……师兄，贫道不敢想啊！”


    “那也比让楚王大开杀戒来的强！”袁天罡道，“楚王今夜两次威吓你我，师弟还没明白？”


    “他就是在明晃晃的胁迫我等，威压我等，就是要找借口彻底清除教门顽疾！”


    “他就是要杀人！”


    “不仅杀人，他还要诛心，让教门去跟儒家拉扯，消耗儒家的精力！”


    李淳风摸摸自己的后颈，“我等的头颅还能保得住吗？”


    袁天罡闻言，只剩叹息。


    李淳风说出这句话，代表着他已经向楚王妥协了。


    离开平台，李宽一路溜溜达达往真武坛的另一边走去。


    那里是佛门的新总坛，大唐佛学院，也叫持佛寺。


    相比心眼子比蜂窝还密的袁天罡，玄奘就比较看得开。


    既然是要建立一个全新的佛门，那就彻底一点，干脆把佛门总坛变成一个教授佛法的佛门进修之地。


    总坛办成学堂，彻底跟原来的佛门做个切割。


    路上，罗天没忍住，来到李宽跟前道，“殿下，您的速度……”


    “很快对吗？”李宽笑道，“你担心我的身体？”


    罗天点点头，“殿下心脉并未完全恢复，还是要注意些的。”


    “老罗，我的速度快跟身体机能没有关系，你不需要担心我的心脏受不了。”


    “今夜的事情你跟于清他们知道就行，别乱说。”


    “是！”


    “是，我等遵命！”


    罗天很想搞清楚李宽的速度为什么那么快，但李宽下了封口令，他便没敢追问下去。


    来到持佛寺时，已经有僧众起来做早课了。


    李宽径直来到寺内大殿当中。


    十几个僧人沙弥见来了香客，便有知客僧上前，“阿弥陀佛，施主，本寺不对外开放，施主若是要进香礼佛，还请移步到外面的礼佛台。”


    “日出之后，礼佛台有免费香烛，施主自行取用便是。若是施主只为避寒，还请施主勿要喧哗，此间早课后食堂有餐食可用。”


    李宽没有回应知客僧，而是目光搜寻了一圈，才道，“怎么不见寺里的功德箱？”


    知客僧道，“施主说笑了，持佛寺修佛清净地，怎会收香客钱财？”


    “施主若想施舍，请出门右转，那边有紧急情况应对署的雇员，钱财给他们，自会有人将施主捐助送到需要的人手中。”


    李宽笑笑，“佛爷不沾钱财才有佛爷的样子，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知客僧奇怪眼前之人所言之时，玄奘夹着几卷佛经进来，“阿弥陀佛，贫僧有礼了，殿下来的真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