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大唐版新闻学魅力时刻

作品:《初唐父子局全员恶人

    李宽怕李承乾搞不定长安的局面,特意给魏征和李俊彦发了消息,让他们帮衬着点。


    不过李承乾一开始并没有把他的提醒当回事。


    李承乾的想法跟李愔差不多。


    那些人要是不老实,他就学老头子,拿刀把子跟他们聊。


    外面闹得挺凶,几天时间便有好几份手抄小报出现在市面上。


    坊间的流言蜚语好对付。


    李承乾也注意到了民间关心什么,在意什么。


    八卦!


    年底的冬日里,无所事事的城里人最喜欢的就是谈论些奇谈怪论、露水桃花之类的话题,对严肃的学术问题没有丝毫的兴趣。


    李承乾索性针对满天乱飞的小报,用楚王府庞大的印刷厂,连续出了两份花边小报,往长安的民间舆论里掺沙子,用大众喜闻乐见的内容分散朝廷面临的舆论压力。


    但这个办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世家人在发现自己手中的舆论能力已经快要压制不住皇家的刊印能力之后,便开始往朝堂上集中火力。


    御史台和世家官员联手,连续给东宫、三省施压,要求朝廷立刻惩处楚王,封杀科学一脉的学说,重新确立儒家的正统地位。


    世家人和儒家人心里很清楚,这种事情别说是太子,就算皇帝在长安,也要麻爪。


    他们欺负的就是太子没有皇帝的威望和手腕,主打一个强势施压。


    皇帝不在,再多的争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世家人和儒家人要做的就是防止科学一脉在江南道树立起来后迅速北传的情况。


    无论如何,他们要先守好北方的大本营。


    只要太子失了分寸,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承乾自然清楚他们的目的,也在尽量避免掉进他们的陷阱之中。


    李承乾为了应对长安官面上的舆论,正式刊印了一期《贞观要闻》,请魏征、令狐德棻等人写了几篇关于江南道瘟疫的评论文章。


    他要求文章实事求是,不要有刻意的针对,就事论事,把支援疫区和荀昂之死的关系撇清。


    他的目的并不是搅浑水,而是要在官方给这件事定性,防止有心人钻空子,胡乱解读,扩大荀昂之死的影响。


    魏征和令狐德棻等人还是很给力的。


    他们的文章立意很高,都是在强调朝廷对百姓的处境应该负有必须的责任,皇帝和一众随员的行为值得肯定,不能因为某些个人的选择来混淆此举的积极意义。


    宇文士及更是在自己的文章中指出“凡教化之辩,应顺势而为,不应固守沉疴,不应混淆视听”的论断。


    可以说,这些大佬还是很公正的,没有明显的偏帮,只是就事论事。


    不过他们所处的位置和李承乾一样,显然太小看世家人的无耻,太高看儒家利益集团的底线了。


    几人的文章一问世,立刻有人睁眼说瞎话,一番断章取义,把几人的文章内容摘抄拼接,张冠李戴,第二日便成了几份手抄小报上内容和立意完全相反的文章。


    魏征等人对皇帝支援疫区的肯定嫁接上宇文士及的论断,变成了“魏公、令狐相公等谏言皇帝勿要刚愎自用”。


    宇文士及对教化不能死板的说法加上虞世南评论“夫子有教无类”的一些观点和褚亮评价“荀子化性起伪”的观点一结合,便有了“朝堂窃居欺世盗名之徒串改先人圣论,意图毁我纲常”的暴论……


    这些掐头去尾拼接起来的内容对于真正了解各家学说的人而言,一眼见假,多看一眼都长针眼的那种。


    可是对于半瓶水且容易热血上头的儒家学子而言,这些暴论的杀伤力绝对是灭世级别的。


    小报上的拼接文章一出,立刻引得长安士林哗然。


    当即便有一部分不明真相的国子监学子闹起事来。


    一百多学子串联,跑到了礼部闹事,要求朝廷严惩虞世南和褚亮,还儒家一个清白云云……


    国子监的学子一闹,盲从的人便越来越多,滞留在考公院的上千士子有大半趁着年底休沐的空当,加入了串联当中。


    很快,长安便出现了一支人数超过两千,声势浩大的游行队伍。


    他们在长安各处要害衙门外来回游走,喊口号、上谏言书,搞得原本喜气洋洋的长安一阵鸡飞狗跳。


    对这些人,魏征很是麻爪。


    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明明知道这些读书人是受了蛊惑,却是跟他们说不明白。


    抓人,京兆府就成了长安第一个站队的衙门口。


    京兆府本来就招人厌,要是成了力挺皇帝和楚王的排头兵,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不抓人,京兆府就是不作为,任由长安治安恶化,到时候还是免不了吃瓜落。


    魏征很闹心,建议李承乾赶紧把考公院和国子监的士子招回去了事。


    李承乾也被那些人的无耻搞的不知所措。


    见过不要脸的,但如此不要脸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那些读书人都是傻子瞎子吗?”


    “《贞观要闻》上的消息他们不信,偏信一些个胡编乱造的小报,他们读书读傻了!”


    “娘希匹!给我查,把那些个恶意曲解朝廷消息的人找出来!”


    李承乾已经有了杀意。


    这些家伙真特娘的不做人,自己不出面,忽悠些不谙世事又自命不凡的家伙闹事,他们也就这点本事了!


    魏征见他眼珠子都红了,暗道要坏事,赶紧出言道,“太子殿下切勿动怒,他们就是想要殿下失去方寸,殿下切不可上当才是啊!”


    皇帝可以杀人,楚王也可以杀人,连魏王都能用刀把子,唯独太子不行!


    刀把子是好用,但要看谁来用。


    皇帝用,那叫名正言顺。


    楚王用,那叫意气用事。


    魏王用,那叫事急从权。


    太子用,那就是自毁前程!


    多少人盯着太子呢!


    一小步的行差踏错都可能影响到储君的结局,绝不能给对手任何机会。


    李承乾冷声道,“魏公,我何尝不知他们的险恶用心?”


    “便是我让学子们回去,可是我管得住他们的人,还能管得住他们的心吗?”


    “没了这些学子,还有其他读书人,我要是不拿些雷霆手段,人人都当东宫可欺了!”


    魏征再次劝解,却是猛的发现,太子倔起来,简直是皇帝的翻版,根本听不进去。


    就在李承乾忍不住,要动手杀人时,李俊彦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了东宫。


    一起来的还有快半年没出过门的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