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裂山王


    “八品…”傅昌鼎脸色煞白，“是八品尊者！”


    从裂口中，踏出一只巨大的黑色脚掌。


    然后是第二只。


    高达十米的黑色巨猿虚影，从空间裂缝里走了出来。


    它每一步踏在空气上，都引发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建筑废墟被压成齑粉。


    巨猿虚影凝实，显露出本体。通体覆盖着黑色岩石般的毛发，肌肉虬结，双臂垂到膝盖。它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定格在凌夜身上。


    不，准确来说是定格在凌夜手下正在被吞噬的铁岩王身上。


    “人类…”


    声音直接回荡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带着冰冷的杀意。


    “你，该死。”


    巨猿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凌夜的方向虚空一握。


    凌夜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实质般的牢笼！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封进了水泥里，连呼吸都做不到！


    “裂山王！”傅昌鼎嘶吼，“他是南十八域镇守尊者之一，八品初段！本体是裂山猿！”


    裂山王根本没看傅昌鼎，巨掌继续压下。


    掌风还没到，塔楼废墟的碎石已经被压成了粉末。凌夜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外蔓延。


    躲不开。


    以他现在被能量暴动撑满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挣脱这种空间禁锢。


    “老凌！接住！”


    远处传来熟悉的大喊。


    方平从能源仓库的方向冲过来，背后拖着一个直径两米的特制布袋，布袋上印着魔武的校徽。他跑得飞快，边跑边从布袋里掏东西。


    三枚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球——破空雷。


    一把巴掌长的金色小剑——张涛给的护身剑符。


    还有一罐…喷雾？


    方平看都没看裂山王，眼睛死死盯着凌夜，用尽全力将一个玉瓶扔了过来：“接着！能救命！”


    玉瓶在空中划过弧线，撞进凌夜被禁锢的空间区域时，速度骤减，但还是缓慢地飞到了凌夜面前。


    凌夜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抓住了玉瓶。


    打开。


    三滴晶莹如玉的液体，在瓶底滚动。浩瀚的生命气息从瓶口涌出，只是闻了一口，凌夜龟裂的皮肤就传来麻痒感——伤口在自行愈合！


    “生命之泉…”凌夜认出来了。这是方平从能源仓库核心区偷来的宝贝，他自己都舍不得用。


    裂山王的巨掌已经压到头顶。


    掌风压得凌夜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蝼蚁，死。”


    没时间犹豫了。


    凌夜仰头，将三滴生命之泉全部倒进嘴里。液体入喉的瞬间，化作温热的洪流冲进四肢百骸，疯狂修复着他破碎的经脉和身体。


    同时，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既然身体承受不住…那就让兵器来承受！”


    他不再试图用这些暴走的能量去冲击七品，而是强行扭转经脉里的能量流向，全部导入右手的吞元戟印记！


    “出来！”


    凌夜嘶吼。


    右手背上的暗金色戟形印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柄虚幻的大戟轮廓在掌心凝聚。


    戟身刚成型，就开始疯狂吸收凌夜体内暴走的能量！


    土黄色的厚重本源、暗红色的炽烈火焰、银色的精神力、灰色的化元真气、转化器核心的无属性能量——五色洪流涌进戟身，那虚幻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裂山王的巨掌拍下来了。


    但在触及凌夜的前一瞬，吞元戟彻底成型！


    长两米三，通体暗金色，戟刃呈月牙形，刃口流转着灰、红、黄三色能量纹路。


    戟杆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在戟杆表面缓缓游走。


    戟成瞬间，一股霸道的吞噬意志冲天而起！


    嗡——


    空气震荡。


    裂山王手掌周围的空间禁锢，被这股意志硬生生冲开一片缺口！


    “什么？”裂山王暗金色的瞳孔一缩，巨掌顿在半空。


    他盯着凌夜手中那柄突然出现的戟，语气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上古王兵？！你从哪里得到的？！”


    凌夜没回答。


    他单手持戟，杵着地面站起来。生命之泉正在疯狂修复身体，吞元戟吸走了大部分暴走能量，体内的压力大减。


    但危机还没解除。


    裂山王是八品尊者，哪怕只是初段，也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抗衡的。


    “方平！”凌夜大喊，“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


    方平已经绕到了裂山王侧面，听到喊声，咧嘴一笑：“来了！”


    他掏出那罐喷雾，对着裂山王巨大的脑袋就按下了按钮。


    嗤——


    一大片紫色雾气喷涌而出，粘稠得像胶水，直接糊在裂山王体表的能量护罩上。雾气附着上去后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裂山王的护罩能量在快速消耗。


    “人类虫子！”裂山王怒而转头，左掌拍向方平。


    方平早有准备，瞬间激活金色小剑。


    剑符化作一道三米长的金光，挡在巨掌前。


    轰！


    金光与巨掌碰撞，冲击波将周围几十米内的建筑全部掀飞。金色小剑只挡了一瞬就破碎了，但这一瞬足够方平翻滚躲开。


    “大猴子！看这里！”


    东面，王金洋从废墟里跃起，血刀出鞘。


    刀光如血月，撕裂空气，直斩裂山王后颈！


    西面，李寒松全身泛起金属光泽，像一颗炮弹撞向裂山王肋部，头槌所过之处，空气被撞出音爆。


    南面，姚成军长枪如龙，枪尖凝聚一点极致的精神力锋芒，刺向裂山王暗金色的右眼！


    三人几乎同时出手，攻击的全是要害。


    裂山王不得不回防。


    他右掌拍向王金洋的血刀，左臂横挡李寒松的头槌，同时闭眼硬接姚成军的长枪——眼皮合拢的瞬间，暗金色的光芒覆盖眼睑。


    铛！铛！噗！


    血刀被拍飞，王金洋虎口崩裂。李寒松的头槌撞在裂山王手臂上，自己反而被震退十几米，额头流血。姚成军的长枪刺中眼皮，只刺入半寸就再难寸进。


    但三人合力，终究让裂山王的防御出现了一瞬间的破绽。


    胸口。


    裂山猿族的能量核心，就在胸口正中。


    凌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将剩余的所有力量——生命之泉修复身体产生的生机、吞元戟反馈回来的精纯能量、还有自己压榨出的最后一点化元真气——全部注入吞元戟。


    人随戟走。


    暗金色的流光划破空气，直刺裂山王胸口！


    裂山王刚挡开三人的攻击，来不及完全防御，只能勉强侧身。


    噗嗤！


    吞元戟刺入左肩，深可见骨！


    戟刃上的吞噬符文瞬间亮起，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吞噬裂山王的八品气血和本源！


    “吼——！！！”


    裂山王发出痛苦的怒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那戟的吞噬能力，比凌夜本人施展的吞噬恐怖十倍！


    不止是气血和能量，连他金身里蕴含的土属性法则碎片，都在被强行剥离！


    “滚开！”


    裂山王暴退，右手抓住戟杆，用力一扯。


    嗤啦——


    吞元戟被拔出，带出一大块血肉。伤口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灰败，并且这种干枯还在向周围蔓延！


    裂山王脸色变了。


    他看向凌夜手中的戟，又看向正在合围过来的人类武者——赵钢已经带着斩皇军团的主力杀到关内中心，远处，还有数道人类宗师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陈耀祖他们感应到八品波动，赶过来了。


    “人类…”


    裂山王盯着凌夜，暗金色的眼睛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他知道，今天杀不了凌夜了。再拖下去，等陈耀祖赶到，他可能自己都要陷在这里。


    权衡利弊，不过瞬息。


    裂山王最后狠狠瞪了凌夜一眼，精神力直接烙印进凌夜脑海：


    “吞天传人…你会被所有人追杀…直至…吞噬殆尽…”


    说完，他撕裂空间，一步踏进裂缝，消失不见。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恐怖的威压散去。


    凌夜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吞元戟化为流光收回右手印记。他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着气，但眼睛很亮。


    刚才那一戟，让他触摸到了七品的门槛。


    吞噬之道，一往无前，以战养战。


    方平冲过来扶住他：“没死吧？”


    “差一点。”凌夜声音沙哑，“谢了。”


    “别废话。”王金洋收刀走过来，血刀重新归鞘，“赶紧撤离。裂山王可能带更多人回来。”


    姚成军盯着凌夜右手的印记，眉头微皱：“你那戟…有古怪。我感觉到它在渴望战斗。”


    李寒松揉着脑袋走过来，额头还在流血：“那猴子真硬，我头都撞晕了。”


    几人正说着，远处天空传来豪爽的大笑：


    “好小子！真把铁岩王宰了！干得漂亮！”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废墟上。


    是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肩章上是三颗金色将星。他身高一米九左右，国字脸，浓眉，身上散发着厚重的土属性气息——八品高段，南十八域镇守，陈耀祖。


    陈耀祖扫视一圈战场，看到铁岩王的干尸，又看到凌夜等人的状态，哈哈大笑：“六品斩七品高段，还是地窟王族！凌夜，这一战之后，你的名字要传遍十八域了！”


    他转头看向方平，笑骂：“方平，你又来我地盘捞好处！”


    方平嘿嘿一笑：“陈伯伯，见者有份嘛。能源仓库我可是帮你们打开了，里面的东西…”


    “分你一成。”陈耀祖大手一挥，“不过现在不是分赃的时候。铁岩关已破，地窟援军可能马上就到，所有人，立刻撤离！”


    命令传下去。


    斩皇军团开始有序撤退，带上伤员和战利品。


    凌夜被方平扶着，走在队伍中间。他回头看了眼铁岩关——这座矗立在南十八域边境几十年的雄关，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只是一个开始。”凌夜轻声说。


    “什么？”方平问。


    “地窟的追杀，槐王的布局，还有我这吞噬道的隐患…”凌夜顿了顿，“都只是开始。”


    方平咧嘴：“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不行，咱们就躲回地球，地窟还敢杀进去不成？”


    凌夜没说话。


    他看向右手背上的戟形印记，印记还在微微发烫。


    裂山王最后那句话，还在脑海里回荡。


    “吞天传人…你会被所有人追杀…”


    所有人。


    包括人类吗？


    凌夜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选的路，只能走下去。


    走到黑，走到死。


    或者，走到所有人都追不上的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