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袭扰计划


    战术室里的空气很闷。


    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占满了一整面墙，天门城周边的地形、据点、兵力标注密密麻麻。


    王金洋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棒，点在那三个红色标记上。


    “西塔、北塔、东塔。”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三座能源塔，供应天门城三成的基础能量。炸掉一座，天门城的外围防御就会瘫痪十二个时辰。”


    李寒松抱着胳膊：“十二个时辰够干嘛？地窟那帮孙子修东西快得很。”


    “够我们干很多事。”秦凤青懒洋洋地接话，


    “十二个时辰，足够防线推进五十里，足够炸掉三个后勤仓库，足够……”他顿了顿，“杀很多人。”


    王金洋没接这话，金属棒在地图上划过：“西塔守将是‘岩山’，六品高段，岩蜥族，修炼《岩甲术》大成，防御极强。李寒松，你的金身能破他的防吗？”


    李寒松咧嘴：“试试就知道了。”


    “不是试，是必须破。”王金洋看他一眼，“西塔交给你我，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


    “北塔守将‘影蝠’，六品中段，擅长速度和暗杀。”


    金属棒移到第二个红点，


    “秦凤青，你单独负责北塔。不求击杀，只求破坏塔体结构。”


    秦凤青点头：“暗杀我擅长，拆房子我更擅长。”


    “最后是东塔。”王金洋看向凌夜和方平，“守将‘岩魁’，六品高段，岩蜥族统领，比黑齿强一个档次。前年他在前线杀了我们两个六品中段。”


    方平皱眉：“六品高段？老王，你这分配不公平啊，西塔也是高段，但你跟铁头一起。东塔就我跟凌夜俩初段？”


    “东塔距离主城最远，支援需要时间。”王金洋说，“而且你们的任务不是击杀岩魁，是潜入破坏。只要炸掉能量核心，就算成功。”


    凌夜盯着地图上东塔的位置。那地方在一片丘陵地带，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通向天门城。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怎么潜入？”他问。


    王金洋从桌上拿起三份卷宗，分给三人。


    凌夜打开自己那份，里面是东塔的详细情报：建筑结构、守卫换岗时间、巡逻路线、阵法节点分布……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应该是前线斥候用特殊设备拍的。


    “东塔外墙有警戒阵法，触发会直接联通天门城指挥中心。”王金洋说，


    “但阵法有个漏洞——每天子时三刻，能量流动会出现三秒的间隙。那是阵法自动校准的时间。”


    “三秒？”方平挑眉，“够干屁的？”


    “够一个六品武者翻过十五米高的围墙。”王金洋看向凌夜，“你的千幻步，三秒能移动多远？”


    凌夜计算了一下：“不受压制的话，五十米。但如果有重力阵法……”


    “东塔没有重力阵法。”王金洋打断，“岩魁自信，觉得没人敢闯他的地盘，只布了基础的警戒阵和防御阵。”


    方平眼睛亮了：“也就是说，只要在三秒间隙里翻过围墙，里面就随便我们折腾？”


    “别想得太简单。”秦凤青插话，“岩魁就算再自信，塔里也至少有二十个五品守卫。你们俩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所以需要计划。”王金洋把金属棒扔在桌上，“凌夜负责潜入，方平在外面制造混乱。等岩魁和守卫被引开，凌夜再进塔破坏。”


    “引开？”方平笑了，“这个我擅长。”


    王金洋没笑：“岩魁不是傻子，小打小闹引不开他。你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让他觉得是主力进攻。”


    “多大？”


    “炸掉东塔外围的三个哨站。”王金洋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哨站之间有能量联动，炸一个，另外两个会加强警戒。同时炸三个，岩魁会认为我们想强攻东塔。”


    李寒松吹了声口哨：“三个哨站，每个至少五个五品守卫。方平，你行吗？”


    “不行也得行。”方平啐了一口，“不过老王，你得给我点好东西。普通爆裂符炸不穿哨站的防御阵。”


    王金洋从怀里掏出三个金属圆球，巴掌大小，表面刻满符文：“高浓度能量炸弹，引爆后相当于六品武者全力一击。每个哨站扔一个，够用了。”


    方平接过炸弹，掂了掂：“好东西，还有吗？”


    “没了。”王金洋看向凌夜，“你的任务最危险。进塔之后，能量核心在地下三层，有独立防御阵法。破解阵法需要时间，你必须拖住塔里的守卫。”


    “能拖多久？”


    “一刻钟。”王金洋说，“一刻钟后，无论成不成，立刻撤离。岩魁发现上当会马上回援，你们只有一刻钟窗口期。”


    凌夜点头。一刻钟，面对至少二十个五品，还有一个可能赶回来的六品高段。这任务跟送死差不多。


    “有问题吗？”王金洋问。


    “有。”凌夜说，“怎么破解防御阵？”


    王金洋从桌下拿出一个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一排精密的工具和几个刻满符文的金属片：


    “阵法师做的破解器，贴在阵法节点上，会自动解析能量结构。但需要时间，大概……八分钟。”


    “也就是说，我只有七分钟对付守卫？”


    “六分钟。”方平纠正，“你得留一分钟跑路。”


    凌夜沉默了。


    六分钟，二十个五品。平均十八秒杀一个，还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否则会惊动外面的岩魁。


    “做不到？”王金洋看着他。


    “做得到。”凌夜说，“但需要准备。”


    “什么准备？”


    “毒。”凌夜看向方平，“你那有能放倒五品的毒吗？最好是无色无味，发作快的那种。”


    方平咧嘴：“有是有，但五品武者气血强，普通毒效果不好。得用‘蚀骨散’，混在空气里，吸入后三息内气血凝滞，十息内丧失战斗力。”


    “副作用呢？”


    “中毒者三个月内修为无法寸进，严重的话会掉品。”方平摊手，“这玩意儿太阴损，一般不让用。”


    王金洋开口：“用。对付地窟，没什么阴损不阴损。”


    方平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就这些，够放倒三十个人。但得保证他们都吸进去。”


    “交给我。”凌夜接过瓷瓶，“塔里有通风系统，我可以把毒混进去。”


    计划基本敲定。


    西塔强攻，北塔暗杀，东塔潜入破坏。三组同时行动，让天门城首尾不能相顾。


    王金洋最后强调：“行动时间是明晚子时。无论成功失败，子时三刻必须撤离。集合点在黑风涧北侧五十里的废矿坑。如果没到，就自己想办法回防线，别等。”


    众人点头。


    散会前，李寒松拍了拍凌夜的肩膀：“小子，别死啊。我还等着跟你练练呢。”


    秦凤青也难得认真：“岩魁那老东西不好对付，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凌夜点头：“知道。”


    人都走了，战术室里只剩王金洋和凌夜。


    “还有事？”凌夜问。


    王金洋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他：“《凝神诀》前三层。你精神力天赋不错，但运用太粗糙。今晚把这三层练会，明天能用上。”


    凌夜接过册子，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经脉运行图。很复杂，但确实是他需要的东西。


    “谢了。”


    “不用谢。”王金洋看着他，“活着回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他转身要走，凌夜叫住他：“王老师，你为什么要组建这支小队？”


    王金洋停住脚步，没回头：“因为靠防线死守，我们永远赢不了。得有人出去，去地窟的地盘上杀人放火，让他们也尝尝疼的滋味。”


    “就这些？”


    “就这些。”王金洋拉开门，“还有问题吗？”


    “没了。”


    门关上。凌夜翻开《凝神诀》，开始研读。


    窗外，南江防线的灯火渐次亮起。远处传来训练场的喊杀声，还有隐约的炮火轰鸣。


    一夜无话。


    第二天傍晚，五人再次集合。这次是在防线外围的一处隐蔽据点，离天门城只有三十里。


    王金洋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确认无误后，只说了一句话：“出发。”


    五人分成三组，没入夜色。


    凌夜和方平走的是东线，需要绕过一片沼泽地。两人穿着特制的伪装服，气息压到最低，在齐腰深的草丛里快速穿行。


    “紧张吗？”方平低声问。


    “有点。”凌夜说。


    “我也紧张。”方平咧嘴，“每次干这种活儿都紧张，但刺激。”


    前方传来水声，沼泽到了。水面上漂浮着腐烂的植物，散发着恶臭。两人蹚水过去，水面没过胸口，冰凉刺骨。


    过了沼泽，是一片乱石岗。巨大的岩石像墓碑一样立着，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方平看了看怀表：“十一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两人加快速度。乱石岗尽头就是丘陵地带，东塔建在最高的那座山头上，远远能看到塔顶散发出的微光。


    十一点五十五，他们抵达预定位置——东塔西侧三百米的一处灌木丛。


    方平趴在地上，用望远镜观察：“三个哨站，每个五个守卫。围墙高十五米，上面有能量波动……警戒阵开着。”


    凌夜也看到了。东塔比想象中更大，像一座小型堡垒。围墙上的符文在夜色中泛着蓝光，那是警戒阵运转的标志。


    “子时三刻，阵法会停三秒。”方平收起望远镜，“你准备好。”


    凌夜点头，检查装备。战刀、毒药、破解器、爆裂符……还有王金洋给的那本《凝神诀》，他昨晚练会了前三层，现在精神力操控比之前精细了三成。


    怀表指针跳动。


    子时到了。


    远处，西面和北面同时传来爆炸声——王金洋和秦凤青动手了。


    东塔里响起警报，围墙上的守卫明显紧张起来，探头张望。


    方平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凌夜肌肉绷紧。


    “三、二、一——就是现在！”


    围墙上的蓝光闪烁了一下，灭了。


    凌夜像箭一样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