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离开准备

作品:《魔神培养手册

    澧朝国土广袤,地域辽阔多平原,越是山峡险道越靠近南方。


    术白首先在鞍山处放上地标小旗。


    她指尖一一点过三十三桩疑案便签,最终拿起岐山矿难案。


    这是所有疑案中发生时间最早的。


    魔灵初次寄生的宿体便是主寄体。在之后的都是魔灵分体寄宿的傀儡寄体,可被抛弃的“替死娃娃”,只有主寄体和灵魂契约,同生共死。


    所以这一年内越早发生的疑案,其中的魔灵踪迹,越有可能是主寄体的所在。


    术白在舆图上找到岐山的位置,将矿难案的便签纸折成小块放上去。


    鞍山到岐山两点之间,连成一道曲折蜿蜒的线。


    鞍山涝灾是魔灵最新踪迹,岐山矿难案是魔灵最早踪迹。


    这两处都是术白此行必去之地,但并非唯二去处。


    她的视线扫视余下三十二桩疑案的案发地点,又将其中三张便签纸,分别安置在鞍山到岐山之间的线路上。


    五个地点,已是三个月内所能抵达的极限。


    而在每个地点停留的时间不能超过五日。


    术白后靠椅背,长臂舒展,指尖点在鞍山小旗旁,想着这一路最好快马加鞭,缩短赶路时间,如此,需尽量精简人员轻装上路。


    王女出行仪仗动辄几十人,怎么说服澧王是个问题。


    正想着,颊边凑过来一颗脑袋。


    裴临弯下腰,脑袋隔着一寸距离悬在术白颊边,幽幽草木清香钻入他的鼻腔。


    他深深呼吸,吸入更多术白身上隐秘的香气,眉目舒展,眼睛晶亮,在术白疑惑的目光中不好意思地微耸鼻尖,嘴角弯出笑窝,有几分小心不安地问:“姐姐,你要走了吗?”


    术白和琉璃眼瞳里的王女对视,闻言挑眉:“我走哪里去?”


    裴临伸出手,指尖叠在术白点在舆图上的食指上。


    术白指尖敲击的动作停住。


    “鞍山。”裴临道,“姐姐看舆图不是要去这里吗?”


    术白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她抽回手指抵住裴临额头将他推远些,让他搬来椅子坐在自己旁边。


    裴临一阵小旋风照办,很高兴地挨着术白的椅子坐下,把椅子扶手都盖在了身前下方,术白无奈再次将他往边上推开了些,倾身撑在桌案支头看他。


    “你能看懂舆图?”


    她以为他连字都认不全。


    裴临点点头,又摇摇头,正襟危坐在椅子里,下巴往里收,从下往上抬眼看术白,似有些畏缩和怼自己的不自信。


    他迟疑道:“夫子,夫子有教过,教了很多遍。”


    他眼神躲闪,“但是我太笨了,学了好久好久好久,每天都听好多夫子给我上课,还是只能学会一点点,舆图我也只学会了看地名。”


    术白思索不语。


    裴临攥紧膝盖处的衣袍,不安道:“对,对不起。”


    他抬起脸,眼眶氤红,“但姐姐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他似是也知道自己一无是处,说不出什么能体现自己价值的话,完全低下头,又低低道了声“对不起”。


    术白轻叹口气。


    裴临实在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他总是灿烂笑着,桃花眼清澈无霾,真像是传闻中虽然痴傻但依旧深受南皇宠爱,被锦衣玉食养大的无忧皇子。


    可明明是被抛到敌国的质子。


    使团将他当做休战的抵押品,留下的侍从肆意打骂他,他身上数不清的新伤旧痕都在陈列着他曾遭受的苦难。


    在术白同意前,他连哭都不被准许。


    这样的人,是怎么总是对她露出那样灿烂的笑容的?


    因为曾经经历过,所以才总是在她一句话语、一个动作里泫然欲泣,不断追寻一个不会被抛弃的肯定答案吗?


    连这份不想被抛弃的心情,都要歉疚。


    真正的孩子不会有这样复杂反复的表现。


    从裴临的话中,术白意识到,他是个活了十七年的孩子。


    正常的孩子会用长大来治愈旧伤,随着心智增长他们会明辨是非对错,学会怎样跨过心坎,回击伤害,但裴临是个被困在孩童时期的十七岁少年。


    他等不来他的长大,却经历了长大所需的时间。


    他学不会是非对错、伤害与自保,只能在漫长的懵懂混沌里承受一切,用千锤百炼的孩童本能哭笑、讨好和道歉。


    术白屈起食指,在裴临脑门轻磕一下,在他的婆娑泪眼里,故作严肃道:“我让你哭,不是让你一天哭八百回。”


    裴临眼里的泪本来还憋着,被术白一句话吓得打了个嗝,泪珠晃落坠下,在透窗日辉中像划落一颗珍珠。


    术白接住。


    她用微湿的掌心拭去裴临腮边的泪痕,龇牙凶狠道:“再哭就不带你一起走了。”


    裴临僵住,表情空白了一会儿才反应回来,立即阴雨转晴,抱住术白的手,急切确认,“姐姐要带我一起走吗?真的真的吗?”


    术白任他拉了片刻,收回手,把舆图上标记鞍山的小旗子丢进他怀里,含笑道:


    “对呀,到时候你可以亲手在鞍山地界插上这枚地标,意为‘裴临到此一游’。”


    裴临手忙脚乱接住旗子,握在掌心宝贝似的翻来看去,眼眶里残余的晶莹跟着晃来晃去。


    “跟着我可是要日夜奔袭赶路吃苦的——”术白话音微顿,突然想起一事。


    她点点裴临的脸,“你是不是不会骑马?”


    裴临想蹭脸上的指尖,被术白无情收回手,他也不气馁,傻笑点头。


    术白扶额。


    现在开始教,让七、八岁小孩三日内学会骑马还来得及吗?


    “你在南国的夫子们都教你些什么?”她问。


    这对裴临来说陷入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他皱着眉头回想,面色逐渐痛苦,断断续续吐出“国学”、“策论”、“诗经”、“二十四史”等字眼。


    净是一国皇储或科考学子要学的。


    这换成人来苦读三十载也不敢说学会,何况一个痴儿。


    术白阻止他继续回忆,叫来侍女准备马匹。她看一眼裴临,嘱咐要温驯的良驹。


    “殿下,您可是要骑马?”


    术白颔首。侍女谨慎小心地询问:“可是,瑶英殿被王上禁足了一个月。殿下要在哪里跑马?”


    术白:“……”失策。


    裴临捏着小旗子,趴在桌案上看她。术白捂住他的眼睛,挥退侍女,咬牙道:“还不都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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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临丝滑道歉:“对不——噗。”


    他的嘴被术白捏扁成鸭子嘴。


    他顺从地闭嘴,嘴角高高翘起。


    突然敲门声响起,术白收回手,刚刚退出去的侍女又回来,身后跟着辰时被术白派去镇国公府的侍从,他带回了桑树的消息。


    “禀殿下,后日蒙将军的部下就能将您要的桑树运至王都。只是桑树体积高大,若要进城,需提前疏散城中道路。若要进王宫,需从宫墙上吊进来。蒙将军让请示您的意思,他好提前做相应安排。”


    这是术白事先没有考虑到的细节。


    无论进城还是进宫,都过于耗费人力物力,不是好选择。


    而且桑树情况未明,若在探查时魔气爆发,也不宜置于凡人面前。


    术白思索片刻,道:“城郊西南三十里方向有一片矮山林,暂将桑树安置在那里。”


    那片山林被她的灵线连通过,只要她想,再起结界无需掐印念咒,念起界成,能最快控制可能出现的变故。


    侍从应声,却未立即退走。


    “殿下,蒙将军还有一事令属下传回。”他恭谨道。


    术白抬眼。


    侍从目光不动声色地瞟过安坐在王女身旁的南国质子,复垂首,“蒙将军言,若裴公子苏醒了,作为卫府灭门案的亲历者,京兆府不日将登门提审。”


    若是?


    术白微讶。


    这就是全凭她说□□白的意思了。


    昨夜蒙阔生疏告辞,术白以为他定然气极,便是直接放京兆府上门捉拿裴临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却如此大方。


    不管王女是对是错,即便是伤他心,也会将她的意思放在首位吗?


    术白不可能将裴临交出去,也不愿蒙阔太过难做,她只能加快动作。


    “裴公子内伤严重,经医官诊断,需将养五日才能苏醒。”


    术白面容严肃,语气正经,好似她身侧睁着狭长桃花眼,面色红润的裴临是空气。


    她威严道:“如实转达蒙阔。”


    侍从素质过硬,面不改色应下,倒是案边的侍女痛心疾首地看着裴临,越发像在看祸国妖夫。


    侍从退下,裴临挺直的腰板微微放松,就听术白让侍女送他回寝房休息,他想说自己不累,可以一直陪着她,又在她沉静的目光中想起自己要听话。


    他闭上嘴乖乖点头,跟着侍女离开。


    术白吩咐侍女取来几块茶饼,她独自在书房中,用净魔灵气浸润过后,让亲随给澧王和澧王后送去。


    澧王被卫丁身上的魔灵影响过,情绪还处于暴躁易怒的状态,茶叶中微量的净魔灵气有助于他尽快散去魔灵干扰。


    想了想,她又附上一封书信,嘱咐专门给澧王后。


    劝说澧王解除王女禁足一事,还是得澧王后来最有效果。


    别看澧王现在是神武雄才的君主,实际年轻时,还曾在澧王后手下当过火头军,被当时作风强势的第一女将军呼来喝去,每天最怕乌陵将军嫌弃他烧饭难吃,罚他对练。


    那又是一段不事权贵的少年将军,和年轻气盛的王储之间相爱相杀的有趣故事了。


    术白笑笑,将信件交给亲随,派去崇元王府的侍从也回来了,却带回来一个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