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 富察贵人12

作品:《甄嬛传之多子多福

    延禧宫正殿的石板地被宫灯映得暖亮,皇上负手走在前面,玄色常服上绣的暗纹龙鳞随脚步轻轻晃动。


    身侧落后小半步的富察怡欣,叽叽喳喳说着话,声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身后跟着的苏培盛却低垂着头,脚步尽量放轻,连呼吸都不由得屏住,整个人缩在皇上的影子里,尽量减少存在感...


    “哦?马奇竟跟你说这些?”


    皇上脸上还挂着笑,语气听着平淡,眼神却悄悄动了动。仔细瞧便会发现,他嘴角的笑意没染上眼眸,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富察怡欣似是毫无所知,直言道:“谁不知道皇上在先帝期间就是心明眼亮、明察秋毫之人。但凡大臣们心中有所保留都会被皇上知悉。不然伯父也不会在先帝时期去支持廉亲王啊。”


    这话落音的瞬间,苏培盛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都缩了缩。


    嘉嫔这胆子也太大了!


    竟敢当着皇上的面提 “廉亲王”,还直言自家伯父曾不选皇上!他悄悄抬眼瞥了眼皇上的背影,手心里已经沁出了薄汗。


    皇上脸上的笑容微收,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


    他转过身,声音听着依旧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反问:“所以,朕明察秋毫、不徇私情,反倒成了被大臣远离的理由?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在先帝的诸皇子里,皇上是公心最重啊!您心里装的是大清的江山,是天下的黎明百姓,不管是哪个王孙贵族犯了错,您都不会忘开一面。对我伯父那样的臣子来说,您是比先帝还要严明的主子,跟在您身边做事,半点不敢懈怠。”


    富察怡欣坐在椅子上挠挠额头,语气直白毫不遮掩的说道:“可廉亲王就不一样,他耳根子软,旁人说几句软话就容易松口,好糊弄多了。要是选他当主子,底下人日子过得轻松,不用时刻提着心啊。”


    皇上听完,竟被这直白到不加修饰的话气笑了,薄唇勾出一抹讽刺的弧度,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照你这么说,选个好糊弄的主子,日子是轻松了。可这样的人若真坐上了大清的龙椅,这江山社稷还能有好吗?”


    “所以先帝才没选他呀!”


    富察怡欣立刻接话,眼神亮闪闪的,像是觉得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先帝当了那么多年皇帝,什么人看不透?他心里清楚,只有皇上您这样严明又有铁腕的皇子,才是大清江山最合适的继承人。也只有您,才能在先帝走后稳住局面,力挽狂澜,让大清越来越好!”


    富察怡欣随手把桌边一碟刚端来的杏仁酥推到皇上面前,絮絮叨叨补充:“再说了,我二伯他们当年只是跟其他大臣瞎起哄,当初先帝拦了一把,伯父他们立马就消停了嘛,也没敢真跟廉亲王一条道走到黑啊。”


    皇上脑中风暴,他现在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他活了这么久,听惯了朝臣们拐弯抹角的奉承、小心翼翼的进言,还是头一次有人用这样直白的话赞美他...


    虽然句句都是褒奖,没半分虚情假意的话语,反倒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方才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怒气,竟无声无息地散了。


    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块杏仁酥,笑着问道:“照你这么说,你这位伯父,倒不是个能担事的?这官做得,可不怎么样啊。”


    富察怡欣立刻露出讨好的笑,语气软了些:“皇上,这也不能全怪他呀。能过轻松日子,谁愿意天天吃苦受累提心吊胆呢?就像臣妾,明明知道额娘让臣妾多读书是为臣妾好,可臣妾还是更喜欢出去骑马射箭,就是想躲开读书的苦劲儿,人之常情嘛~嘿嘿。”


    皇上听了,忍不住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点无奈的叹息,语气也沉了些:“可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想,都想着偷懒避苦,那谁来为朝廷做事?谁来为百姓谋福祉?这大清,又凭什么能强盛起来?”


    “所以皇上才是皇上啊!”


    富察怡欣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而我们都是平凡人呐。有大毅力的人才有大成就。像臣妾只要每天吃饱开心的玩就好了...”


    皇上嘴角憋不住笑,眼神里流淌着笑意,“朕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好吃懒做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富察怡欣立刻俏皮地眨了眨眼,凑上前一点,语气带着点小谄媚:“就是因为皇上是明君啊,才能让臣妾过的这样好。臣妾听过一句话,叫‘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皇上就是那个负重前行的人。”


    皇上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滞,鼻尖莫名泛起一阵酸意,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融融的,顺着四肢百骸慢慢散开。


    自从登基以后每天都能收到大臣们的请安折子,上面极尽歌颂,言辞华丽,却不如自己的小嫔妃只是短短几句话让自己动容。


    皇上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一连串爽朗的笑声从喉咙里滚了出来,洪亮得震得殿内的空气都仿佛跟着颤了颤。


    这笑声里没有半分以往的克制,满是压抑许久后的快意。


    就连前朝那些堆积如山的繁杂难题,此刻都显得格外渺小。


    苏培盛站在殿前的阴影里,悄然的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方才皇上身上那瞬间冷下来的气息,只有嘉嫔娘娘还是一无所觉,他还以为皇上要动怒甩袖离开,没成想最后竟只是虚惊一场...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给嘉嫔娘娘竖起大拇指了。


    帝妃用过晚膳以后,富察怡欣做在寝殿的梳妆镜前拆头上的发饰,身上穿着水红色的寝衣难掩身段上的玲珑曲线。


    皇上半靠在床头的靠垫上,眯着眼睛看着这赏心悦目的场景。


    脸上的表情都温软下来。


    跟乌希哈相处起来很轻松,她是个不会隐藏心思的人。或者是根本没打算隐藏心思。有什么说什么的嫔妃,自己后宫还没有见过。


    就算是自己喜爱的世兰也会因为要给年家求好处,跟他说话时也会遮遮掩掩,拐弯抹角。而富察怡欣半点不会遮掩。这样的态度让他在前朝跟大臣斗心眼子回到后宫以后,难得感觉放松...


    他想到自己心中的计划,眼神微暗,随意问道:“乌希哈愿不愿意帮皇后管管后宫事务?”


    富察怡欣在铜镜前面艰难的拆流苏簪子的双手一顿,透过镜子,诧异的问道:“皇上是要臣妾分皇后和华妃的宫权?皇上是打算让臣妾帮皇后娘娘压制华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