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 李静言20

作品:《甄嬛传之多子多福

    正院的朱红廊下,昨日年侧福晋入府时悬挂的红灯笼依旧高悬,喜庆的光晕映着青砖地,却未驱散正殿内的沉滞。


    殿中除了年侧福晋,其余人皆是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时间慢慢过去,等了好久,这会儿福晋已经坐在上首了,年侧福晋还没有来。家就知道,年侧福晋不是个好相与的。


    正殿里鸦雀无声,李静言端着茶杯佯装喝水的功夫四下扫了扫众人。又低垂着头,轻轻的拨弄着茶盏。


    福晋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贤惠笑容,眼底的平和却渐渐淡去,眉头悄无声息地蹙成了一个川字,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齐格格自小格格夭折后,便愈发沉默得像个隐形人。


    每逢请安,她总是能不言语便不言语,大多时候只是垂眸坐着,似在发呆,又似在神游。


    耿格格、吕格格等低头研究袖子上的刺绣花纹...


    "王爷、年侧福晋到~"江福海在正院门口甩着长音。


    话音未落,胤禛已牵着年侧福晋的手缓步走入殿中。


    两人皆是面带笑意,眉宇间藏不住欢喜,行至殿中时,还默契地相视一笑,亲昵之意溢于言表。


    年侧福晋果然当得起汉军旗的翘楚,当得起“国色天香”这几个字,尤其是那一双直插鬓中的秀眉,这是个张扬又艳丽的火一般的女子。


    众人赶紧起身给胤禛行礼,“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


    年世兰很规矩的侧过身子避让。


    胤禛放开年世兰的手径直坐在上首,随意的摆摆手,“都起来吧。”


    他唇角微扬,看的出来,心情十分美好。


    年世兰立在大殿中·央,刚要抬步往左侧的位次走去,抬眼看清座上之人,脚步骤然一顿。她不满地扫了李静言一眼...


    随即微微一怔,眼眸飞快闪过一丝讶异...


    年家打听过雍亲王府的女眷,说是李侧福晋貌美,也没说过这么美啊。


    这是个跟自己不相上下的美人,而且不是说已经生过孩子的老女人吗?怎么还一脸娇憨,看着比自己还小。


    她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甘,当即转过身,眼眶微红地望向胤禛,模样满是委屈。


    李静言恰在此时抬眼,正撞见年世兰那带着敌意的一瞥。


    她也不顾殿内凝滞的气氛,软糯的嗓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气愤,扬声道:“看什么看?这座位又不是我排的!再说了,妾身难道不配坐在这里吗?王爷~”


    话一出口,她脸上又闪过一丝委屈,连忙转头,眼神巴巴地望向胤禛,满是撒娇的意味。


    胤禛茫然抬头,先瞥见李静言眼底的委屈,转而又看向年世兰,只见刚纳入府的佳人亦是泫然欲泣。


    一边是怀着重胎、诞下龙凤胎的宠妾,一边是家世显赫、容貌倾城的新欢,他顿时只觉得头疼欲裂。


    福晋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故作为难的对胤禛说:“按理说年妹妹是咱们府里最尊贵的侧福晋,毕竟初封就为侧福晋,但是李妹妹身下还有一双龙凤祥瑞,故而妾身才这样安排的。不知王爷以为如何?”


    按照尊贵来说,应该是年氏坐在左边。但是按照资历来看,若是让李氏坐在这,也不是不可以。实则这正是她的算计,今早特意让绘春引着李静言先占了左首的位置。


    胤禛很不耐烦宜修搞得这种小动作。漫不经心的说:“本该如此,言儿生下了大清皇室第一对龙凤胎,又怀着本王的孩子,理应坐在左边。”


    他本来也没打算让李静言让位,毕竟年家再得脸也不如自己儿子重要。


    胤禛安抚的看向年世兰,一抬手,“好了,见礼吧。”


    说实话她们没闹起来,宜修挺失望的,但是听出胤禛语气里的不耐烦,劝自己不急,来日方长,就不信她俩斗不起来。


    宜修坐正身子,“好,剪秋备茶。”


    “请福晋喝茶”。


    年世兰也是攒了一肚子气,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座位的事儿就是这老女人搞出来的。但是如今刚进府,府里的情况还不明朗。


    自打在府外见过胤禛以后,就对雍亲王一往情深了,绝不能让爷对她不满,今天这个事儿,她年世兰记住了。


    都给我等着...


    年世兰低下头,眼角一片冷厉。


    福晋一脸贤惠,温和对年世兰说:“妹妹快起来吧,进了雍亲王府,我们都是姐妹,以后要和后院的妹妹们和睦相处。府里的孩子少,我跟王爷都盼着妹妹尽快给爷添个小阿哥。姐姐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这是我怀弘晖时,德妃娘娘赏的红宝凤尾簪,给妹妹做见面礼,还望妹妹不要嫌弃。”


    说罢,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李静言,带着几分隐秘的试探。


    谁知李静言竟直截了当地接了话,睁着一双水润杏眼,满脸羡慕地叹道:“德妃娘娘当真是疼爱福晋,赏下的簪子竟这般精致好看。”


    话音刚落,她便撇了撇嘴,转头对着胤禛露出委屈神色,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抱怨:“哪像娘娘赏给妾身的首饰,不是样式老旧,便是颜色暗沉乌突突的。即便拿去重新打磨翻新,也难掩俗气,实在戴不出去...娘娘也太偏心了些。”


    说到最后,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足够殿内众人听清。


    胤禛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连忙举起拳头轻咳一声,眼神飞快地示意李静言安分些,莫要再乱说话。


    可李静言像是全然没看见,依旧怏怏不乐地嘀咕:“也是,福晋与德妃娘娘是姑侄亲,娘娘自然更疼爱她些。这般疼宠,咱们旁人啊,终究是求不来的。”


    “好了!”


    胤禛连忙打断她的话,语气虽看似不耐,但是话里的亲昵却不容忽视,“本王赏你的首饰、料子还少吗?回头让苏培盛再给你送一批过去,少说些闲话!”


    他暗自头疼,这些怨怼的话若是传出去,难免遭人诟病,这李氏说话竟半点不看场合。若不是她如今怀着身孕,少不了要好好训斥一顿。


    李静言闻言一喜,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一扫之前的不快,喜滋滋的望着众人...


    年世兰在一旁听着,暗自翻了个白眼。


    心中冷笑,这李侧福晋竟是个没脑子的,大庭广众之下也敢公然抱怨王爷的生母,看来根本不足为惧。


    她手里捏着那支红宝凤尾簪,只觉得晦气...


    弘晖早夭是府中皆知的事,宜修偏把怀弘晖时的赏赐送她,分明是在暗中诅咒!这老女人,竟这般不依不饶地给她下马威。


    虽满心不悦,但念及簪子是德妃所赐,年世兰不敢有半分不敬,只得僵着脸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多谢福晋赏赐。”


    福晋的心理素质极好,全然没将年世兰那意味深长的态度放在心上,依旧笑意盈盈地说:“年妹妹,既已见过礼,便去认认其他姐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