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身处这足以让任何神主道心崩溃的命运长河中，叶天歌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澜。


    他像一个最冷漠的看客，静静看着那些属于自己的过去与未来，在眼前生生灭灭。


    脸上无喜无悲。


    仿佛那一切的荣耀与失败，都与他毫无干系。


    许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了整条命运长河。


    “就这些？”


    化身为命运长河的监天司司主，其意志猛然一震。


    “你……为何，能不受影响？”他那古老的声音里，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因为你的河，太浅了。”


    叶天歌缓缓抬起手。


    掌心，一个黑白二色的轮回磨盘虚影，缓缓浮现。


    “我的道，不在你的这条小水沟里。”


    “我的道，跳脱于一切命运之外。”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


    “无论是秩序，还是混乱。”


    “最终，都将归于我的轮回。”


    “现在，该让你看看，我的‘道’了。”


    话音落下。


    他掌心的轮回磨盘虚影，轰然暴涨！


    遮天蔽日，囊括万古！


    那浩浩荡荡的命运长河，在这更加宏大，更加不讲道理的轮回磨盘前，渺小得就像一条不起眼的溪流。


    “转。”


    叶天歌淡淡吐出一个字。


    轰隆隆——！


    轮回磨盘，开始缓缓转动。


    一股足以磨灭一切因果，命运，时间，空间，概念的至高之“理”，降临了。


    那条由监天司司主所化的命运长河，在轮回磨盘的碾压之下，开始寸寸崩解！


    那些所谓的未来可能，所谓的过去记忆，都在轮回之力的冲刷下，被彻底磨灭，粉碎！


    “不！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道？！这方宇宙，不可能诞生出如此霸道的‘理’！！”


    监天司司主发出了恐惧骇然的尖叫。


    他的“命运之道”，正在被对方的“轮回之道”，从根源上，彻底吞噬，同化！


    “没什么不可能。”


    叶天歌一步踏出，走出了那即将崩溃的命运长河，重新回到了镇魔塔顶的平台之上。


    他的面前，监天司司主的身影重新凝聚。


    只是此刻，他那枯瘦的身躯虚幻无比，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看着叶天歌，那由星云构成的眼眸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敬畏。


    “我……明白了。”


    他惨然一笑。


    “你不是薪火的继承者。”


    “你是跳出棋盘的，执棋人。”


    “这方宇宙的命运……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他说着，虚幻的身体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


    只留下一句话，在平台之上回荡。


    “去吧……去拿走属于你的东西……”


    “然后……去终结这个，早已腐朽的纪元……”


    随着他的消散。


    那根缠绕在盘古脊骨之上的亿万道秩序锁链，寸寸断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苍茫神光，从那白玉脊骨之上冲天而起！


    瞬间，洞穿了镇魔塔顶！


    贯穿了三十三重天！


    昭告着它的回归！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大罗天。


    那双俯瞰万古纪元的冰冷眼眸，缓缓睁开了。


    一道无悲无喜，却蕴含着天道至理的声音，响彻大罗天。


    “变数，出现了。”


    那一道贯穿了三十三重天的苍茫神光，是宣告，是战书，也是，一个旧时代不屈的咆哮。


    大罗天之上，那双冰冷的眼眸睁开的瞬间，整个宇宙的根本法则，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停顿。


    万物失声，万道臣服。


    时间的长河，在这双眼眸的注视下，停止了奔流。


    空间的大网，在这双眼眸的审视下，凝固成了晶体。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无法用任何意志去揣度的，至高的，绝对的“秩序”，如同无形的潮水，从九天之上，席卷而下。


    它，冲刷着三十三重天的每一寸角落。


    它，抚平了南天门崩碎所带来的法则紊乱。


    它，镇压了周天星斗大阵被撕裂所产生的能量风暴。


    它，要将一切的“变数”，一切的“意外”，都重新，纳入那，永恒不变的，天道轨迹之中。


    镇魔塔顶。


    刚刚获得了盘古脊骨，气势正节节攀升的石破天，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盘古血裔。


    而是，一颗，被无形丝线，牢牢束缚住的，棋子。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他体内盘古之心的每一次搏动，都被一股，更加宏大的意志，所接管，所支配。


    他想要反抗，想要咆哮。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意志，他的力量，他存在的本身，在这股，代表着宇宙终极秩序的威压面前，渺小到，可以被，彻底忽略。


    “噗通。”


    他那魁梧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双膝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那根，刚刚与他血脉相连，散发着不屈意志的盘古脊骨，其上的神光，也在，飞速地，黯淡下去。


    被，镇压了。


    林观的情况，比石破天，更加凄惨。


    他的盘古之眸，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在他的眼中，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张，由亿万万，最精密的，秩序神链，所构筑的，天罗地网。


    他看不到，任何的因果。


    因为，所有的因果，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臣服。


    他看不到，任何的未来。


    因为，所有的未来，都已经被，那至高的意志，所书写，所规定。


    他，和他所看到的一切生灵，都只是，在这张大网之上，按照既定剧本，进行着，毫无意义的表演的，提线 木偶。


    这种，窥见终极真相的绝望，比任何力量的碾压，都更加，令人崩溃。


    “噗——”


    他猛地喷出了一口，金色的神血。


    他那双，能够洞察过去未来的盘古之眸，此刻，正流淌着，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他的道心，在，破碎的边缘。


    唯有叶天歌，依旧，静静地，站立在那片，风暴的中心。


    他负手而立，衣袂，未曾有，丝毫的飘动。


    那股，足以让神主跪伏，让天地震颤的，秩序威压，在降临到他身前三尺之地时，便，如同，春雪遇骄阳，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


    他体内的轮回大道，是一个，独立于这方宇宙之外的，“理”。


    天帝的秩序，可以，规定这方宇宙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