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张遮天蔽日的命运巨网之上。


    那只手，只是轻轻地，在那张由无数因果与命运构成的巨网之上，一抹。


    就像是，拂去桌面上的灰尘。


    然后。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由天机星主苦心孤诣，耗费了巨大心力才布置下的，足以绞杀神主的“天机锁命”之网。


    竟然，就这么……被抹去了。


    不是撕裂，不是斩断。


    而是，从因果的层面上，被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笼罩着整片星域的，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烟消云散。


    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着“九幽戮魔阵”的魔物与怨灵，也像是失去了指挥的军队，瞬间陷入了混乱，然后开始彼此厮杀，或者四散而逃。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准备赴死的林观，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洞察本源的左眼，向着那只手出现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


    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一个穿着普通青衣，黑发披肩的年轻男子，正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之中。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他有些熟悉的，浑身肌肉虬结的魁梧巨汉。


    正是石破天。


    而刚才那只抹去了一切的手，正是那个青衣男子的。


    林观的左眼，在看到那个青衣男子的瞬间，刺痛了一下。


    在他的视野里。


    那个男人，不存在。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因果线，没有任何命运轨迹。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却又仿佛，独立于这方世界之外。


    他是一个，幽灵。


    一个，连天道都无法观测到的，绝对的变数。


    “你……你们是……”


    林观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叫石破天，收到你的信号，带兄弟过来救你！”石破天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豪爽的笑容。


    他将手中的天机石，悄悄地收了起来。


    他知道，刚才叶天歌出手的那一刻，必然已经被那位天机星主所察觉。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就该看叶天歌的了。


    果然。


    就在石破天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冰冷，却又带着一丝惊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有意思。”


    “竟然能抹去本座的天机之网。”


    “看来，本座还是小看你了。”


    随着声音的响起。


    观星台之上，天机星主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看不清面容。


    他的目光，越过了石破天，直接落在了叶天歌的身上。


    “你，就是那个变数。”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本座很好奇，你究竟用的是什么方法，破了我的局。”


    叶天歌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局，漏洞太多了。”


    他淡淡地说道。


    “一个，只会躲在幕后，拨弄丝线的棋手。”


    “又怎会明白，棋子本身的力量，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道理。”


    话音落下。


    他眉心处，那只紧闭的混沌竖瞳，缓缓地，睁开了一线。


    当天机星主看到叶天歌眉心那只缓缓睁开的竖瞳时。


    他那笼罩在迷雾之中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大道本源的悸动，从他心底升起。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棋手在面对一个完全超出了自己棋盘规则的，未知存在时，所产生的……兴奋与警惕。


    他“看”不清那只眼睛。


    在他的天机推演之中，那只眼睛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绝对的混沌，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


    任何试图窥探它的天机丝线，在靠近的瞬间，都会被那片混沌所同化，所吞噬。


    “这是……”


    天机星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超越了这方天道的，‘理’外之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会成为连天帝都感到棘手的变数。


    因为，他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棋盘”。


    他是来自棋盘之外的，一个掀桌子的人。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天机星主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了一声低笑。


    “既然天机无法束缚你，命运无法预测你。”


    “那么，就让本座来亲手称一称，你这个‘理’外之物，究竟有几分斤两！”


    话音落下。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晶莹如玉，仿佛是由最纯粹的星光凝聚而成。


    他对着叶天歌，凌空一点。


    “天机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被感知的，由纯粹的“命运”与“因果”凝聚而成的，无形之刺，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叶天歌的眉心之前。


    这一刺，不伤肉身，不灭元神。


    它攻击的，是一个生灵，存在的“根本”。


    一旦被刺中，这个生灵与这方宇宙所有的因果联系，都将被瞬间斩断。


    他会被整个世界所“遗忘”。


    他的过去，将变成空白。


    他的未来，将不复存在。


    他会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孤魂野鬼。


    这，是天机部最歹毒，也是最无解的绝杀之术。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神主都魂飞魄散的一击。


    叶天歌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淡。


    他眉心处，那只睁开了一线的混沌竖瞳，猛然间，光芒大放！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神光，从竖瞳中爆射而出。


    那道神光，与那根无形的“天机刺”，在虚空之中，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更高层次的，大道本源的湮灭。


    只见，那根由“命运”与“因果”凝聚而成的天机刺，在接触到混沌神光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太阳。


    它表面的那些玄奥的命运符文，开始飞速地消融，分解。


    它在被还原。


    还原成，命运诞生之前的，那一片混沌。


    “什么？！”


    天机星主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


    他的天机刺，乃是引动天道本源之力，是天帝秩序的具现化。


    按理说，在这方宇宙之内，它应该是无解的。


    可现在，竟然被一道目光，就给……融化了？


    这说明，对方那只眼睛里蕴含的“理”，其位格，要远远高于天帝的“理”！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


    这是颠覆！


    天机星主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