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抵抗，也没有闪避。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任由那只无形的巨手，拍在了自己的身上。


    轰！


    一声巨响，不是在物质层面响起，而是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叶天歌的身影，在那股意志的冲击下，没有后退半分。


    他的身体，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清风拂面。


    “这……怎么可能？”


    石破天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他知道叶天歌的意志坚如磐石，但也没想到，能坚韧到这种地步。


    硬抗一位神皇的含恨一击而毫发无损，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意志力量的理解范畴。


    那尊无头的神皇遗骸，似乎也愣住了。


    它那爆发出的滔天怨念，出现了一丝凝滞。


    它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生灵，能无视它的帝皇之怨。


    就在此时。


    叶天歌，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混乱的时空之中。


    “你的道，错了。”


    他对着那尊无头的神皇遗骸，淡淡地说道。


    “众生之道，听起来很宏大，但却是一个伪命题。”


    “众生，是愚昧的，是短视的，是自私的。”


    “将宇宙的未来，交到他们的手中，只会带来更大的混乱与毁灭。”


    他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了神皇那残存的意志之中。


    轰！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怨念，从神皇遗骸之上爆发开来。


    他生前最引以为傲的信念，竟然被一个后来者，如此轻描淡写地全盘否定！


    这是比杀了他，还要更严重的侮辱！


    无数由战意与怨念化作的神兵利刃，铺天盖地地向着叶天歌斩来。


    叶天歌依旧不闪不避。


    他顶着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继续说道：


    “但，天帝的道，也错了。”


    “他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建立在扼杀一切变化之上的，一潭死水。”


    “那不是永恒，那是永寂。”


    “一个没有了变化，没有了未来的宇宙，与一座冰冷的坟墓，又有什么区别？”


    随着他这句话的说出。


    那狂暴的攻击，竟然奇迹般地，减弱了三分。


    神皇的意志，似乎在思考。


    叶天歌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的道，太‘散’。”


    “天帝的道，太‘死’。”


    “而我的道……”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是轮回。”


    “我不会将选择权交给愚昧的众生，也不会用冰冷的秩序去禁锢一切。”


    “我会建立一个，真正的，公平的轮回。”


    “在这个轮回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才，不会被埋没。庸才，也有重来的机会。”


    “众生，依旧是众生。他们可以在我的规则之下，自由地去创造，去发展，去演绎属于他们自己的精彩。”


    “而我，将作为这个轮回的执掌者，修正者。”


    “当天道失衡，我会出手拨乱反正。”


    “当纪元腐朽，我会亲手将其终结，开启新的篇章。”


    “这，才是宇宙该有的样子。”


    “一个，在轮回之中，不断循环，不断净化，不断升华的，活着的宇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足以说服大道的魔力。


    那尊无头神皇遗骸之上，狂暴的怨念与战意，竟然在这一刻，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他那残存的意志，似乎在叶天歌描绘的宏大蓝图之中，看到了一个，比他自己的“众生之道”，更加完美，更加光明的未来。


    许久。


    一声仿佛跨越了万古的，充满了释然的叹息，在这片空间中响起。


    那尊单膝跪地的神皇遗骸，那只紧握着断剑的左手，缓缓地，松开了。


    那块镶嵌在臂甲上的，灰色的天机石，自动脱落，缓缓地，飘向了叶天歌。


    它，认可了叶天歌的道。


    它，将自己最后的遗物，托付给了这个，或许能真正改变一切的，后来者。


    叶天歌伸出手，接住了那块缓缓飘来的天机石。


    入手温润，没有任何奇特之处，就像一块普通的鹅卵石。


    但当他握住这块石头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宇宙天道之间的那一丝冥冥中的联系，被切断了。


    他的存在，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所笼罩。


    天道，再也“看”不见他了。


    “多谢。”


    叶天歌对着那尊已经彻底平息下去的神皇遗骸，微微颔首。


    这声感谢，既是为了这块天机石，也是为了这位虽败犹荣的先行者，致以敬意。


    那尊无头的神皇遗骸，在交出天机石之后，其上残留的最后一丝不灭战意，也随之消散。


    他那高达亿万丈的庞大身躯，开始如同风化的岩石一般，寸寸碎裂。


    最终，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彻底融入了这片，他亲手开辟出的纪元之墟中。


    他，终于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叶天歌没有再停留。


    他转身，走出了这片绝杀领域。


    “搞……搞定了？”


    石破天看着他手中的那块灰色石头，又看了看那已经消散的神皇遗骸，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本以为，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却没想到，叶天歌仅仅是靠着一番话，就说服了一位神皇的残魂。


    以“道”服人。


    这是比用力量去镇压，要高明无数倍的手段。


    他对叶天歌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走吧。”


    叶天歌将天机石递给了石破天。


    “你拿着它。”


    “我？”石破天一愣。


    “我的存在，本就跳出了天道之外，天机星主算不到我。”叶天歌解释道，“但他，却能算到你。”


    “你体内的盘古血脉，就是黑夜里最亮的火炬。只要你一出现在太虚星域，他立刻就会知道。”


    “但有了这块天机石，你就能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所有的推演，所有的布局，都将出现一个，他无法预料到的致命缺口。”


    石破天闻言，顿时明白了叶天歌的计划。


    他这是要让自己，去当那个诱饵。


    一个，敌人看不见的诱饵。


    “我明白了！”石破天郑重地接过天机石，紧紧地握在手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即将参与到一场高端智斗中的兴奋感，让他体内的盘古之血，都有些沸腾。


    两人没有再耽搁，离开了这片纪元之墟，向着那遥远的太虚星域，全速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