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更加缥缈，更加无形。


    却也更加危险。


    那是一种，仿佛能洞察过去未来，执掌万物命运的，天机之气。


    “神庭，天机部。”


    叶天歌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这是神庭之中，最为神秘，也是最为可怕的一个部门。


    雷部主杀伐，斗部主征战。


    而天机部，主掌的，是命运。


    他们从不轻易出手，但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是布下了必杀之局。


    他们不会像雷法天君那样，用绝对的力量去碾压敌人。


    他们更喜欢，用一张由因果与命运编织而成的大网，将猎物一步步地引入绝境，让猎物在挣扎与绝望中，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


    那个在太虚星域被困的同类，显然就是陷入了这样一张大网之中。


    而叶天歌和石破天，如果贸然前往。


    那么，他们也将成为这张网上的，新的猎物。


    “天机部……”石破天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虽然狂傲，但也听说过天机部的恐怖。


    传说，天机部的首领，天机星主，其实力深不可测，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撬动天帝的天道法则，为自己所用。


    被他盯上的人，从未有过活口。


    “那我们……还去吗？”石破天看向叶天歌，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因为自己的鲁莽，而将叶天歌这个唯一的希望，也拖入险境。


    “去，为何不去。”


    叶天歌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我倒是很想看看，所谓执掌命运的人，在面对一个跳出命运之外的变数时，他那张网，还够不够结实。”


    命运？


    对别人而言，或许是无法挣脱的枷锁。


    但对执掌轮回的他而言。


    命运，不过是轮回之中，一段可以被随时修改的，不太重要的剧情罢了。


    “天机部喜欢布局，喜欢下棋。”


    “那我们就去当一次，掀翻棋盘的棋手。”


    叶天歌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无上自信。


    石破天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在这股自信的感染下，烟消云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去会一会天机部！”


    “管他什么天罗地网，我们直接用拳头，把它砸个稀巴烂！”


    叶天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用拳头砸，是最愚蠢的方法。


    对付一个棋手，最好的方式，不是去砸烂他的棋盘。


    而是要，比他看的更远，算的更深。


    让他的每一步棋，都落在你的算计之中。


    让他自以为是的布局，最终，都变成作茧自缚的囚笼。


    叶天歌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的雏形。


    他没有立刻就动身前往太虚星域。


    “不急。”他开口说道，“对方既然布下了网，那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我们越是心急，就越容易落入他的节奏。”


    “在去之前，我还需要去一个地方，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石破天好奇地问道。


    叶天-歌的目光，看向了宇宙的另一个方向。


    那是一个，连他都感到有些忌惮的地方。


    “去取一样，能暂时‘欺骗’过天道的东西。”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深邃。


    “一个，早已死去，却又一直‘活’着的神庭叛徒的……遗蜕。”


    在宇宙的某个角落，存在着一片被所有生灵都遗忘的星域。


    这里，被称为纪元之墟。


    它不属于这个纪元，也不属于上个纪元，更不属于上上个纪元。


    它是一片，被时光长河所抛弃的，独立的时空碎片。


    传说，在遥远到无法追溯的年代，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神庭皇者，试图挑战天帝的至高权威。


    他认为，天帝的秩序之道，太过冰冷，太过死板，扼杀了宇宙的无限可能性。


    他提出了一个新的理念——众生之道。


    他认为，宇宙的未来，不应该由一个至高无上的意志来决定，而应该由亿万万的众生，共同去创造。


    他的理念，动摇了天帝统治的根基。


    一场席卷整个神庭的内战，因此爆发。


    那场大战的结局，无人知晓。


    只知道，从那以后，那位神皇，连同他麾下那支忠心耿耿的众生神军，都从神庭的历史中，被彻底抹去了。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而这片纪元之墟，就是当年那场大战，最后的主战场。


    那位神皇，在战败的最后一刻，引爆了自己的神皇道果，将整片战场，连同他自己和他的敌人，都从正常的时间线中，强行剥离了出去，化作了这片永恒停滞的时空碎片。


    这里，法则混乱，时光错乱。


    上一刻，你可能还身处神皇陨落的瞬间。


    下一刻，你可能就会回到大战开始之前。


    对于外界的生灵而言，这里是比道之墓场还要凶险万倍的绝地。


    因为在这里，你不仅会失去力量，更会迷失在时间的迷雾之中，最终彻底消亡。


    但对叶天歌而言。


    这里，却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带着石破天，撕裂虚空，直接降临在了这片纪元之墟的外围。


    刚一进入，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与死寂气息，便扑面而来。


    石破天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产生了一丝不稳。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的生命，似乎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流逝。


    仅仅是站在这里一息，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苍老了百年。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他惊骇地问道。


    “一个被遗忘的战场。”叶天歌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轮回大道，自成一体，完美循环。


    这片混乱的时光之力，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他张开自己的轮回领域，将石破天也笼罩了进来。


    石破天那生命流逝的感觉，才随之停止。


    “跟紧我。”


    叶天歌叮嘱了一句，便向着纪元之墟的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踏在了一个混乱时间节点的缝隙之上。


    他的身形，在无数破碎的历史画面中穿行。


    时而，是亿万神军冲锋陷阵的壮烈场景。


    时而，是神皇与天帝投影隔空对峙的无上威压。


    时而，又是大战过后，满目疮痍，神血染红星河的悲凉。


    石破天跟在叶天歌的身后，看着这些不断变幻的，仿佛真实发生过的历史残影，心中充满了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