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章 大司命的宴

作品:《逆仙

    计划本该是天衣无缝。


    但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烈火堂的队伍里竟然有叶天歌这样一个变数。


    白逸尘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叶公子果然是聪明人。既然如此,白某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从袖中取出了一封烫金的请柬,递了过去。


    "家师,青州府大司命,想请叶公子过府一叙。不知叶公子可否赏光?"


    烫金的请柬,静静躺在白逸尘手中。上面烙印着复杂的云纹图腾,隐隐有灵力流转。这不是普通请柬。这是来自青州府巡城司最高长官的,带有强制意味的"邀请"。


    接,还是不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天歌身上。


    霍玲儿和烈火堂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深知巡城司在青州府的权势。大司命,更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一言可决一城兴衰。得罪了他,无异于与整个青州府的官府为敌。


    然而,叶天歌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看都懒得看那封请柬一眼。


    他只是看着白逸尘,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对方那张温和儒雅,却暗藏机锋的脸。


    "你师父,想见我?"


    "是。"白逸尘保持着递出请柬的姿势,微笑着回答,"家师对叶公子神威,心向往之。特备薄酒,想与公子一叙。"


    "让他自己来。"


    叶天歌淡淡吐出五个字。


    石破天惊!


    整个城门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让大司命,自己来见他?这是何等狂妄!何等嚣张!


    刘副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觉得这个叫叶天歌的小子,一定是疯了。


    霍玲儿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白逸尘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的眼神,变得冰冷,锐利,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叶公子,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他的声音,也不再温和,充满了森然的寒意。"我师尊大司命,乃是青州府府主都要礼敬三分的存在。你竟敢让他亲自来见你?"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强大的灵力波动,从白逸尘身上,轰然爆发!


    他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化作齑粉!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搅得风云变色!


    周围的凡人,在这股剑意的压迫下,只觉得浑身刺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纷纷惊恐向后退去。


    炼气巅峰!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位即将筑基的顶尖修士!


    "拿下他!"白逸尘冷喝一声,手中的玉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他身后的那些巡城司武者,以及城门口的守卫,得到命令,立刻如狼似虎向着叶天歌扑了过去。


    然而,他们快,叶天歌比他们更快。


    不。


    叶天歌根本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了眼皮。


    他那双漆黑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瞳孔,对上了白逸尘那双充满凌厉剑意的眼睛。


    在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


    白逸尘只觉得自己的脑海,轰然一震!


    他引以为傲的,即将凝聚成剑心的无匹剑意,在接触到对方目光的瞬间,就像遇到了烈阳的冰雪,瞬间土崩瓦解,消融得无影无踪!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尽的黑暗,充满了死亡与终结。在那片黑暗面前,他那点微末的道行,他那所谓的剑意,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一个笑话。


    "噗!"


    白逸尘猛的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向后退去,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那即将筑基的道心,在这一眼之下,竟然出现了裂痕!


    那些冲向叶天歌的巡城司武者和士兵,也在同一时间,齐齐停下了脚步。


    他们不是不想动。


    他们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充满了腐朽与死亡气息的力量,彻底禁锢。


    他们保持着前冲的姿态,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最狰狞的那一刻。


    接着,在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中。


    他们的身体,从盔甲的缝隙中,开始渗出灰白色的粉末。


    就像那些被风化了千年的雕像。


    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化作了飞灰,散落在地。


    从头到尾,叶天歌只是看了白逸尘一眼。


    那数十名精锐的武者和士兵,就这么,没了。


    "这……这是……魔功!你是魔修!"白逸尘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指着叶天歌,声音因为恐惧颤抖。


    这种直接湮灭生机,腐朽万物的力量,与他所知的传说中,那些邪恶的魔道功法,如出一辙。


    叶天歌没有回答他。


    他缓步,向着白逸尘走去。


    每一步落下,白逸尘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想逃。


    但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压制。就像是绵羊,遇到了猛虎。所有的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你不能杀我!我师尊是……是青云门的内门弟子!"


    在死亡的威胁下,白逸尘终于抛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他的师尊,大司命,不仅是巡城司的最高长官,更是青州第一大派,青云门的内门弟子!


    在整个青州府,这重身份,比任何官职都更有用!


    "青云门?"


    叶天歌的脚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着这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年轻修士,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


    "你师父,现在在哪里?"


    听到叶天歌的问话,白逸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家师……家师正在司命府,与……与几位同门师兄宴饮……"


    "司命府,带路。"


    叶天歌的语气,不容置喙。


    白逸尘愣住了。


    他本以为,对方听到青云门三个字,会有所忌惮。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要直接杀上门去?


    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想凭一己之力,挑战整个青云门吗?


    看着叶天歌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白逸尘不敢再有任何迟疑。


    他知道,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场,会和那些化作飞灰的同僚一样。


    "是……是……公子请……"


    他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在前面引路。


    叶天歌回头,对已经彻底石化的霍玲儿说道:"你们在此地等我。"


    说完,他便跟着白逸尘,走进了云津城那洞开的城门。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群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的路人。


    霍玲儿呆呆看着那道消失在城门洞里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云津城,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