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栏后的猎户们，脸色煞白。他们虽然悍不畏死，但面对这钢铁洪流般的骑兵冲锋，心中还是不可抑制生出了恐惧。


    就在这时。


    叶天歌动了。


    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普通的赤铜长矛。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独自一人，走出了栅栏。


    他站在了那三百骑兵冲锋的道路正中央。


    他一个人，面对着一支军队。


    "阿歌！"石山目眦欲裂。


    "找死！"李威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战马踏成肉泥的场景。


    冲在前面的十几个骑兵，狞笑着举起了长矛，对准了那个孤独的身影。


    叶天歌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双手握住矛杆，身体微微下沉。


    他体内的气血，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


    那因为斩杀山鬼而亏空的身体，在这段时间的休养和村民们不计代价的珍稀药材滋养下，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强大！


    那颗在丹田深处，由不灭薪火和寂灭魔意奇妙平衡下诞生的"气血之种"，在这一刻，被彻底催动！


    一股远超以往的纯粹肉体力量，轰然爆发！


    他将手中的长矛，缓缓举起，指向了前方。


    然后。


    他投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叶天歌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


    沉腰，转体，送臂。


    就像一个普通猎人，在投掷他的猎矛。


    但是，当那根赤铜长矛脱手而出的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尖锐到刺耳的爆鸣！


    那是长矛的速度，突破了音障！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一闪而逝！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骑兵，脸上的狞笑还凝固着。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红光，穿透了他身前那由精钢打造的护心镜。


    穿透了他的胸膛。


    穿透了他身后另一名骑兵的身体。


    再穿透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血肉被洞穿的声音，连成了一声！


    那根赤铜长矛，在洞穿了足足七名骑兵，以及他们身下的七匹战马之后，余势不减，狠狠钉在了后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上！


    嗡——！


    矛尾剧烈颤动着，发出了如同龙吟般的蜂鸣！


    整棵古树都随之剧烈一晃，无数积雪簌簌落下。


    而那条由七名骑兵和七匹战马组成的直线，轰然倒塌！


    血雾，在半空中爆开！


    原本气势如虹的骑兵冲锋，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的骑兵，都下意识勒住了缰绳。他们的战马发出了不安的嘶鸣和响鼻，焦躁刨着蹄子。它们从那根还在颤抖的长矛上，感受到了一股令它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全场，死寂。


    无论是黑石城的士兵，还是栅栏后的村民，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个人。


    一根矛。


    一条线上的十四具尸体。


    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范畴！


    这是神迹！


    或者说，魔迹！


    "咕咚。"


    李威艰难咽了一口唾沫。他看着那个独自站在战场中央，衣衫在寒风中微微拂动的清瘦身影，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脸上的残忍和不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恐惧。


    怪物！


    这个小子，是个怪物！


    栅栏后方。


    石山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他看着叶天歌的背影，那道在他眼中，曾经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重伤青年的背影，此刻却变得如同山岳一般巍峨，高不可攀。


    他知道叶天歌很强，但他从未想过，叶天歌能强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勇的认知。


    石虎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想起了当初和叶天歌决斗时的场景。


    他现在才明白，当初对方，连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用出来。


    那不是切磋，那是神明在逗弄凡人。


    "还有谁，想死？"


    叶天歌开口了。


    他那平淡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每个黑石城士兵的耳边炸响。


    没有人敢回答。


    他们看着叶天歌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李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是一名职业军人，他经历过无数次血腥的战斗。但是，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逃？


    他身后是两百多名下属，他是黑石城的统领。如果就这么被一个人吓退，他回去之后，也只有死路一条。


    打？


    他看了一眼那棵树上还在嗡鸣的长矛，又看了看地上那十四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心中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战意。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叶天歌动了。


    他没有再去找武器。


    他只是迈开脚步，缓缓的，一步一步的，向着那支停滞不前的骑兵队伍走去。


    他每向前一步。


    那两百多名骑兵，就不由自主向后退一步。


    战马不安嘶鸣着，队伍的阵型，开始出现了混乱。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士兵们的心中蔓延。


    叶天歌一个人，压得一支两百多人的骑兵，步步后退！


    "不许退！不许退！"


    李威声嘶力竭咆哮着，他抽出马鞭，狠狠抽打着身边后退的士兵。


    "谁敢后退，军法处置！给我放箭！放箭射死他！"


    一些弓箭手，颤抖着举起了手中的弓。


    但是，当他们的目光，对上叶天歌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时，他们的手臂，却重如千钧，怎么也拉不开弓弦。


    "废物！一群废物！"


    李威气急败坏，他抢过身边一名亲卫的角弓，亲自弯弓搭箭，对准了叶天歌。


    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箭射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但他知道，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他的军队，就要彻底崩溃了。


    他将弓拉成了满月。


    就在他即将松开弓弦的瞬间。


    叶天歌的身影，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李威心中警兆大生！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手，已经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