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石虎可是村里公认的力气第二大的汉子。一身蛮力能生撕虎豹。让他打十招？那不是要人命吗？


    石山脸色一变，就要开口。


    叶天歌却抬手拦住了他。他看着石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夜色笼罩着黑石村。木屋里，油灯的光在摇曳。


    "你太冲动了。"石山一边擦拭着他的黑蛟弓，一边沉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阿歌哥，石虎哥他力气很大的！你跟他打会吃亏的！"阿黎也在一旁，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叶天歌坐在小凳子上，正在用阿黎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拭着身上的尘土。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不打一场，他们是不会接受我的。"他平静的回答，"有些道理，用嘴说是说不通的。"


    石山擦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着叶天歌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沉静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眼前这个青年，明明看起来比石虎还要年轻几岁。但是他说出来的话，那份看透世事的通达，却像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你有几成把握？"石山问道。


    "十成。"叶天歌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石山不再说话了。他默默的将弓挂回了墙上。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坝子上就已经围满了人。黑石村的生活很枯燥，一场决定外来者去留的决斗，无疑是调味品。


    石虎赤着上身，露出了一身古铜色的爆炸性肌肉。他站在场地中央，像一尊铁塔。他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眼神里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叶天歌也来了。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和浑身散发着凶悍气息的石虎相比，他显得有些单薄。


    "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石虎咧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自己滚，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叶天歌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走到了场地中央站定。


    村里的老村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一根兽骨拐杖走了出来。


    "规矩都懂吧？"老村长声音沙哑的说道，"点到为止，不许下死手。谁输了，谁就听对方的。开始吧！"


    话音刚落。


    石虎就动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脚下猛的一蹬地！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叶天歌直冲而来！


    他没有用任何招式，就是一记冲拳！


    他要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第一招就彻底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拳风呼啸！


    围观的村民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仿佛只是那拳风就能将人掀翻。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叶天歌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不闪不避，只是向前踏出了半步。同时，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右肩向内一沉。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很轻柔。


    石虎的铁拳到了，眼看就要砸中叶天歌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天歌那微微侧过的身体，如同一个精密的轴承，瞬间转动！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轻轻的搭在了石虎那如同铁棍般的小臂上。


    不是格挡，而是一引一带。


    一股巧到毫巅的卸力法门瞬间发动！


    石虎只感觉自己那足以打死一头牛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团滑不溜手的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引向了空处！


    他那前冲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踉跄着从叶天歌的身侧冲了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


    石虎那志在必得的全力一击，就这样被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石虎更是又惊又怒！


    他稳住身形，猛的转过身，一记凶狠的鞭腿扫向叶天歌的下盘！


    这一腿势大力沉，带起了一阵恶风！


    叶天歌依旧没有硬接。他的脚下踩着一种奇特的步法，看似缓慢，却总能在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正确的位置。


    他像一片在狂风中飞舞的羽毛，任凭石虎的攻击如何狂暴，他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将其化解。


    砰！砰！砰！


    石虎一连攻出了七八招！拳打脚踢，肘击膝撞！每一招都用尽了全力！


    但是每一招都落在了空处！


    他连叶天歌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反观叶天歌，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闪避和引导。他甚至没有还击一招！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在戏耍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这……这是怎么回事？"


    "石虎的力气呢？怎么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那个阿歌……他用的是什么功夫？怎么跟跳舞一样？"


    村民们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只有站在人群外的石山，看得心脏狂跳！


    他看出来了！


    叶天歌用的，就是他这半个月来每天在院子里打的那套看似平平无奇的拳法！


    只是那套拳法在他的手里，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招式，而是一种对力量、对时机、对角度理解到极致的道！


    石虎已经气喘如牛。他的身上满是汗水，他的攻击也开始变得凌乱。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瘦弱的青年面前会如此不堪一击！


    "啊啊啊！！！"


    石虎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他放弃了所有的招式！张开双臂，像一头巨熊朝着叶天歌猛的抱了过去！


    他要用角力来结束这场屈辱的战斗！


    这是第九招！


    而这一次，叶天歌没有再闪。


    他看着那扑面而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份不屈的意志还算不错。


    是时候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直引而不发的气血轰然运转！


    他同样一记直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巧，但是却蕴含了他对《淬体三十六式》的所有理解！


    拳头后发先至，没有打向石虎的胸膛，而是精准的点在了他胸前一处发力的节点上。


    砰！


    一声闷响。


    石虎那庞大的身躯猛的一僵。他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的刺了一下，一股又麻又酸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他那积蓄了全身力气的熊抱，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去。


    扑通！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叶天歌的面前。


    他没有受伤，只是暂时脱力了。


    叶天歌收回拳头，负手而立。他看着跪在地上满脸震惊和不甘的石虎，淡淡的说道："十招已过。"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