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古代屠户养家日常》 日头一日烈过一日,三个月过去,热气已经闷闷地罩了下来。
寅时,陆织姜从外头回来,肩上扛着几根粗细不一的竹竿,汗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在粗布短打的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撩起衣摆胡乱抹了把脸,把竹竿哗啦一声撂在院墙根下。
元如意问他:“哪儿弄来的这些?”
“后山竹林里,挑了些长得直的,砍了。趁这两日得空,想给你搭个葡萄架。”
元如意:“肉铺那边今日收市早?”
他用麻绳捆扎竹竿的基部,抬头说:“早,案板上还剩好些肉,瞧着颜色都不大鲜亮了,天热,人也没胃口,肥膘更是没人问。”
说着话,陆织姜手脚麻利,先是在地上刨了四个不深不浅的坑,把四根粗些的竹竿埋进去,夯结实了,又在顶上横着绑了两根,搭出一个长方形的框子,接着是斜着交叉的细竹竿,一根接一根,用绳子紧紧地固定在横梁上,那绳在他手里绕来绕去,最后用牙咬住一头,狠狠一勒,打了个死结。
阳光透过还没覆上藤蔓的架子,元如意退后两步,看着那光秃秃的架子,想象着夏天里葡萄叶子爬满了,到时,那底下还能摆个小竹椅。
“挺好的。”她说。
陆织姜拍了拍手上的土,直起腰,也看着那架子:“还得等些时日,回头我再弄点结实的藤蔓来牵一牵,怕它承不住果子的分量。”
架子搭在靠东墙的地方,下午能得些荫凉。
肉铺的生意果然一日淡过一日,头天卖剩的肉,即使拿井水镇着,第二日颜色也黯了,失了鲜亮的光泽。
肥肉更是成了难题,白花花油腻腻地堆在案板一角,陆织姜试过用盐厚厚地抹一层腌起来,可天热,盐也似乎镇不住那股隐隐的味道。
这天午后,日头毒得晃眼,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肉铺支在街边一棵老树下,那点树荫小得可怜,热气从四面八方蒸腾上来,陆织姜坐在条凳上,背心湿透,粘在背上,他拿起蒲扇扇了几下,风竟也是热的。
元如意提着个陶罐来了,罐子外壁蒙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热不是没法,元如意在家自制了冰饮拿来,她把罐子放在案板干净的一角,掀开盖子,一股微酸清甜的气息飘了出来。
“我拿了点喝的,冰镇过的。”
陆织姜探头看,罐子里是清澈的浅琥珀色液体,沉着几颗青翠的梅子,还有几粒紫红的李子。
“哪里来的冰?”
“前天去穗儿姐姐家,她家地窖里存着去年冬天凿的河冰,匀了我一小块,我把罐子埋在那冰里镇了大半天,青梅是这边铺上买了一些。”
元如意递过一个粗瓷碗,舀了一碗递给他。
陆织姜:“娘子先喝。”
“我喝过了,才来的。”
陆织姜这便接了过来,他喝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滑过干得发紧的喉咙,那凉意不是刺骨的,而是缓缓地散开,把胸腔里的燥热都压下去几分,梅子的酸很清爽,李子的甜又补了上来,后味还有一点点说不出的香气。
“放了什么?不止青梅李子。”
“掐了点薄荷嫩尖,揉碎了泡进去的,是穗儿姐家那棵李子树,今年结得倒好,果子紫嘟嘟的,摘了直接吃也行,放这饮子里更好,冰过的味道没得说。”
陆织姜几口喝完了,长长舒了口气,那口憋在胸口的闷热似乎也散了些:“好喝,好喝极了。”
正说着,街上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对面杂货铺的檐下,脸色煞白,头深深埋在膝盖间,身子微微发抖,她娘亲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用手使劲给她扇风。
陆织姜放下碗,走了过去。
“咋了这是?”
那妇人抬头,急得快哭了:“不知道啊,走着走着就说头晕,恶心,站不稳了,这大热天的……”
陆织姜看了看女孩脸色不对劲,说:“怕是中了暑气。”
元如意见那姑娘状况,就是中暑了,还好她待了一罐呢,她抱着罐子过来,而后,她让女孩娘亲扶着她,自己拿过干净的碗,舀了大半碗冰饮,递到女孩嘴边。
元如意:“来,慢慢喝点,凉的,喝了会舒服些。”
女孩迷迷糊糊地,就着碗边小口啜饮,喝了几口,喘气似乎顺了些,又过了一会儿,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她娘亲连声道谢:“多谢多谢!这是什么神水?”
“不是什么神水,就是我娘子弄的冰镇梅子饮。”陆织姜摆摆手,看着女孩把碗里的饮子慢慢喝完,才松了口气。
元如意:“缓过来了就好。”
那妇人和姑娘连连向他们道谢之后,才走,等两人收摊回家,两人就着一点稀粥和小菜吃了晚饭,坐在那新搭的葡萄架下乘凉。
这时,元如意说:“你说咱们那冰饮,若是搭着肉铺卖,行不行?今天那小姑娘喝了,不是就好多了?这天热的,走路的人都少,若是知道咱们这儿有又解渴又防暑的凉饮卖,说不定能多招揽些人来,人来了,就算不买肉,看看,闻闻,指不定就捎带手割一点。”
陆织姜沉思片刻,缓声:“那饮子,做起来麻烦不?本钱多少啊?”
“梅子是现成的,正好能用,穗儿姐姐家的李子送来不少呢,只是冰……”
陆织姜:“冰咱家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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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也有,只是量不多。”
元如意:“那咱们也不用像大户人家那样用许多冰,只要镇得凉丝丝的就行,井水也凉,可以兑着用,至于糖,少放些,梅子李子的酸甜也够味了,薄荷院子里就有,掐了还能长。”
陆织姜想了半晌:“倒是可以试试,光卖肉,这天气确是难熬,今天又让我拿盐腌了一批,也不知能不能行。”
“明天我先多做些,你带去铺子上。也不用专门吆喝,就摆在那儿,有人问就说说,有人中暑不适,也能像今天这样应个急。”
第二天,陆织姜的肉案旁边,就多了一个带盖子的大陶罐,旁边摞着几个洗净的粗瓷碗,罐子底下垫着个小木盆,盆里是从井里新打上来的凉水,隔一会儿元如意就来换一次,保持那点凉气。
起初没什么人注意到,快到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一个拉板车的汉子经过,汗流浃背,实在渴得受不了,瞥见那罐子,犹豫着问:“掌柜的,你这罐里是啥?”
“自家做的梅子饮,冰镇过的,解暑。”陆织姜正在剔骨,说。
“多少钱一碗?”
“两文。”
汉子从汗湿的褡裢里摸出两枚铜钱,放在案板边上,陆织姜放下刀,掀开罐盖,给他舀了满满一碗,汉子接过去,咕咚咕咚几口灌下去,喝完了,咂咂嘴,长长地熟了一口气。
“真有点凉意,再来一碗!”
他又掏出两文钱,两碗下肚,他看了看案板上的肉:“给我割半斤的后腿肉,晚上回去炒辣椒吃,吃了你这凉饮,倒觉出点饿来了。”
有人看到这汉子喝得爽快,也凑过来买一碗,多半是干力气活的路人,一碗饮子下去,暑热暂消,有些也会顺便割点肉。
下午,元如意来送第二批饮子,换走快见底的罐子,她看着案板的肉,似乎比往日动得多些,尤其是那肥瘦相间的部分。
陆织姜点了点头,手上给一位老主顾割肉的活儿没停:“嗯。饮子卖了不少,肉也连带多卖了点,就是这罐子得来回换,你跑得辛苦。”
元如意看了看天色,说:“我看这天色,怕是还有一阵子热,明日我多备些,梅子不够,就用些山楂干?那个也酸,开胃。”
“你看着弄就行,只别太累着自己。”
元如意笑了笑,拎起空罐子:“我先回去,晚点再来收摊?”
“嗯。”
那罐冰饮算是一个小小的招牌,甚至有人专门为了喝一碗走一段路过来,陆织姜和元如意两人之间的话,也多了些,但多半是围着这饮子打转。
元如意:“今天有个大娘说,酸了点,下回糖多搁一点儿,酸点也好,生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