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城的空气极度干燥，沈黎起床后深有体会。


    或许是荒废的城市都有这种通病，人烟稀少，没有植被，尘土飞扬。


    找人这件事迦西亚是专业的，沈黎老老实实待在这个黑漆漆的城堡看书。


    闲下来是不可能的，学院的学习任务不轻松，上次月度考核沈黎绞尽脑汁才保住了排名第一的位置，没给天才这个名号丢脸。


    应试教育出来的小孩儿成绩都不会差，沈黎看书看得津津有味。


    不到半小时迦西亚就回来了，比帮菲尼尔抓人那次更快。


    被五花大绑带回来的人是个小老头，头发胡子都白了，精神倒很好，落地一秒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在遗忘城抓人，你们****。”


    一句话百分之八十都该消音掉，沈黎捂住耳朵。


    折腾大半个小时，可能是累了，小老头终于消停了。


    莱德·霍桑维持着被绑成一个球的姿势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生无可恋。


    “谁派你们来的？教廷还是皇室？”他似乎没想有人回答他，自言自语道，“应该是皇室，这么多年了，只有皇室的悬赏才能让你们这些走狗惦记着我。”


    信息量很大，沈黎和迦西亚对视一眼，假装自己真是皇室的揭榜人，粗了粗嗓子诱导性地说：“你应该知道你做了什么，能有今天纯属你活该。”


    迦西亚有些惊讶沈黎居然会这样说，眼带笑意看了她一眼。


    莱德·霍桑没有反应，只在沈黎说完话后吊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不为别的，只是觉得沈黎的声音太年轻了不像杀手或雇佣兵该有的样子。


    沈黎继续加码，“皇帝陛下说生死不论，你要是乖乖把东西交给我们，我还能让你活着回到帝都。”


    东西？什么东西？


    他没多想，也懒得多想了。


    活到七八十岁已经够本儿了，莱德·霍桑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幻想跑马灯了。


    这两句话还是沈黎根据现代看的警匪片编出来的，演到现在已经够尬的了，干脆叫迦西亚给人松绑。


    莱德·霍桑身上的绳子自动解开，他依旧维持着被绑的动作，警惕且怀疑地看着两人。


    “你们？”


    沈黎：“”都是误会哈哈。”


    迦西亚突然觉得沈黎此刻机灵模样好可爱。


    刚见面时沈黎也是这样一副狡猾又不肯吃半点亏的模样，像一只机警的小兔子。


    沈黎把莱德·霍桑扶起来，这屋里也没个坐的地方，想了想她又将人原地扶坐下，自己也蹲下了。


    有事求人，还是姿态稍微放低一点好。她找了很久关于空间魔法的书都找不到，唯一的线索只有那本《通用魔法理论》。


    可见莱德·霍桑是沈黎创造稳定且不需要魔力注入的魔法阵的最近途径。


    在莱德·霍桑阴沉的注视中，沈黎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没曾想她只说到一半儿，就激怒了莱德·霍桑。


    莱德·霍桑猛地站起来，指着沈黎中气十足地骂道：“你个小姑娘家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老头子都多少岁了经不起你们折腾的！”


    “什么书？没有！找别人去！你们找错人了！”


    沈黎苦口婆心地劝了好几分钟，老头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没办法了，沈黎和迦西亚对视一眼。


    沈黎的本意是问问迦西亚该怎么办，她没有严刑拷打的经验啊！再加上莱德·霍桑虽是逃犯，但事实经过她也不清楚，万一是被误判的好人呢......


    没想到迦西亚误会了沈黎的意思。


    他直接闪现过去又抓了两个人回来，一男一女，女孩儿十四五岁，男的二十七八。


    沈黎瞪大眼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两人嗷一声对着莱德·霍桑大喊一声：“父亲！”“爹！”


    莱德·霍桑脸红脖子粗地瞪着沈黎，‘你你你’半天说不出话来，看起来被气得不清。


    沈黎懂了。


    太狠了，给人连窝端了。


    那也没办法了，将计就计吧，沈黎第一次运用起了在学院学习的魔法：光明缚咒，将两人绑了起来。


    这个咒法的原理是将阳光可触摸化变成一根绳子将人绑起来，只能在白天使用。


    设计出来是用来对付黑暗系的恶魔的，没想到第一次用在了人类身上。


    她怕莱德·霍桑的儿子女儿挣脱掉，给缚咒狠狠加了码，一下子用掉1/3的魔力，结果给人包成了两个站立的粽子。


    莱德·霍桑抬起一只手，似乎想要反击，迦西亚只用一秒给人冻住了。


    “.....”


    事实证明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拳头才是硬道理。


    半个小时后，几人出现在莱德·霍桑家里。


    莱德·霍桑真的很谨慎。


    他的家不在遗忘城的主街上，是很偏僻的城墙根儿旁的一个角落，这里除了他家外没有其他任何房屋。


    甚至地面以上的屋子都只是障眼法，根本没有人住，卧室和客厅都在地下。


    奇异的是尽管在地下，却有光从假窗户透进来。


    沈黎一直盯着窗户看，莱德·霍桑得意地说：“怎么样？这是我用空间魔法做的小玩意儿，是不是在地上没区别？”


    在沈黎将自己的学生证明拿出来后，他已经相信了沈黎是拉迪亚特斯学院的学生，也相信了沈黎来找他的目的。


    抵触消失后小老头全是对自己空间魔法炫耀。


    沈黎走到假窗边，用手感触了一下，摸到的是坚实的墙面上面画着窗户的样子。


    把手拿开后肉眼再看完全不一样。


    沈黎对莱德·霍桑的能力有了实感。


    有这么一个随手做出空间转换的人类引导，她一定能成功。


    -


    在遗忘城沈黎一待就是大半个月，空间魔法理论其实没有沈黎想象的简单。


    比起其他科目简直像天书。


    沈黎学得死去活来，光是莱德·霍桑交给她的资料就看了这么久。


    这期间沈黎也和莱德·霍桑混熟了，两人对彼此有了一些了解，沈黎也知道了他当年事情的真相。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个天才不归顺于帝国，并且创造了违背帝国利益的新的学科而已。


    至于杀人，莱德·霍桑还真的杀了不少人。


    当年帝国为了莱德·霍桑的技术不外泄，下了死手，他的老婆就死在这场抓捕中。他杀的人都是在逃跑时被他反杀的，说无辜也并不无辜。


    莱德·霍桑在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引开了他的孩子们，阴恻恻的表情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十分可怖。


    “这辈子我都不会回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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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黎说那不一定，死了的事儿谁知道呢。


    遭到了小老头的白眼。


    啃完书之后的事情就是实操了，荧贝的事情交给菲尼尔就行，等材料齐了他们就能开始实验。


    魔法阵消耗能量大，不是简简单单的小法术能比的，莱德·霍桑也对沈黎的研究很感兴趣。


    他老了，五十多岁在这个年代已经不再年轻，思维比不上沈黎天马行空，因此两人倒是在无数次辩论中惺惺相惜了起来。


    莱德·霍桑再一次感叹沈黎是个天才。


    被一个天才称作天才，沈黎心底暗暗高兴。


    这天沈黎的理论知识已经到了瓶颈，就差荧贝做实验了，她准备在遗忘城到处逛逛。


    这半个月为了节约时间，她吃的都是干粮，在地下室待久了也觉得烦闷。


    遗忘城的人口比例是人类九成，剩下一成恶魔。


    恶魔通常不会在城内攻击人类，他们的食物来源其实有很多，主要是魔兽，人类在恶魔的食谱上只是一道甜点。


    甜点不吃没关系，但是很多恶魔喜欢人类创造出来的玩意儿，对比这些吃了就没的人类，还不如和谐相处来得划算。


    因此在城内危险系数有，但不多。


    特别是城主前阵子还规定了城内的恶魔不允许主动攻击人类，否则被抓住会有重罚。


    城主为什么这么做莱德·霍桑也不了解，他跟沈黎说他住在这里很多年一次城主也没见过。


    沈黎对这个城主充满了好奇。


    荧贝菲尼尔正在抓紧给沈黎出海捞，估计明天就能送到。


    今天沈黎决定去遗忘城的早市看看。


    对，这里是有早市的，还有店铺，物价比帝国贵了四五倍，偶尔有商队冒着死亡风险来到这里赚钱。


    最热闹的就是早市，大家通常会在太阳上山后聚在一起互换一些物品，便宜实惠，本地人最爱。


    莱德·霍桑的女儿叫蕾拉，蕾拉很喜欢沈黎这个和她同龄的女孩，亲亲热热地挽着沈黎的手和她一起逛早市。


    “你来之前我们吃的东西都是在火炉阿姨那里买的，”蕾拉指着一个摆满了面饼的摊子说，“火炉阿姨的东西便宜，有时候卖不出去的还会给我打折。”


    遗忘城的土地不适合种植，食物匮乏，主食几乎都是这种面饼，干巴巴的吃上一个就能顶一天。


    往常蕾拉一家都是配一种生命力顽强的蔬菜煮的汤吃，这里生活的所有人都是这样。


    肉类的话可以和恶魔交易魔兽肉，很腥，需要很多香料才能掩盖。


    也有正常食物，那要在商队来这里之后才能买到了。


    这里的特产是石头，没错，随处可见的矿石可以卖给商队，这种矿石里面蕴含很高的魔法能量。


    沈黎对远远坠在身后的迦西亚勾了勾手指，随后从他那拿出了一块正方形的石头给蕾拉看。


    “你说的是这种石头吗？”


    蕾拉凑近了观察。


    “是，不过没有这么纯净，你这个是提纯过的，提炼这种石头的过程很繁琐，我们都是直接卖原石。”


    她偷偷瞥了迦西亚一眼，道：“这样的石头我只在两三个月前见过一次，那次是城主大人派人来集市想买提炼后的能量石，有人家里刚好有，就出售了几块。”


    沈黎脚步一顿，城主大人...吗？